笔趣看

第十五章（第1页）

第十五章｜后来，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如果不是后来翻聊天记录，我大概不会意识到，也许姐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没有宣布退网，没有发长文，也没有在群里说一句“以后不看了”。她只是越来越少说话，头像很久没有换，朋友圈停留在几个月前的一张晚霞。

直到有一天，我下意识点开她的头像，页面弹出一行提示。

账号已注销。

头像变成了一块灰色。

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像有人轻轻关掉了一盏灯，房间里的人却还在聊天，谁都没注意到光是什么时候灭的。

那时候，距离拉黑事件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猫猫被我拉黑，泽崽也把我拉黑，欢欣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好友列表里。群里的消息依旧很多，我却很少再参与。

直播还是会看。

只是习惯变了。

以前看直播，总喜欢一边看一边和群里聊天，猜谁今天能毕业，猜谁会偷塔成功，看到喜欢的舞蹈还会立刻截图发群里。

后来，我更多的时候只是把直播挂在那里。

偶尔给祈雨点个赞，顺手刷个不大的礼物，看他们跳完今天的节目，再安安静静退出直播间。

弹幕还在飞，音乐还是那些音乐，舞台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少了很多熟悉的人。

也是那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也许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以前的她，是群里最活跃的人之一。

她学美术，还没毕业，在一所艺术院校读大四。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一直在外面接素描和色彩家教。

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不同的小区之间，给学生改画。回到宿舍以后，再继续赶自己的毕业作品。

她总说，美术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下课。

画室永远亮着灯，炭笔灰蹭得到处都是，手指一年四季都是黑的。

有一次我们视频，她把镜头转过去，对着自己的画板晃了晃。

“今天老师留了八张人体。”

画板上已经画完四张，旁边散着马克笔、橡皮和削得只剩一小截的铅笔。泡面放在桌角，面早就泡得发胀，她却完全忘了吃。

我问她：“还不睡？”

她笑了一下。

“画完才能睡。”

“等毕业就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毕业以后就会变好的。

她其实一直没有什么钱。

每个月家教赚来的收入，扣掉房租、生活费和买画材的钱，剩下的并不多。

可她几乎每天都会来直播间。

她很少炫耀自己刷了多少，也不会把消费记录发到群里，更不会像一些大姐一样截图榜单。

她只是安安静静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