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说过给她靠山和庇护,她以为那只是口头承诺。没想到他直接把铺面买了下来。
陈掌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肃王亲自给一个姑娘送铺面,这关系可不一般。他不敢多问,讪讪地说了句“你忙“就溜了。
沈兰芝拿着地契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萧珩这种人的人情,欠了就不容易还。但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矫情地把地契退回去,不但得罪人,还耽误自己的事。
她把地契收好,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个人情,她会还。但不是现在。
铺面第二天就去看了。
崇文街尾,三间门面,原来是家针线铺子。铺子不大,前堂后宅,前堂临街看病抓药,后宅住人存货。墙皮旧了些,房梁倒是结实,门窗也还齐整。房东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外地客商,举家搬去了江南,急着脱手,价钱好商量。
沈兰芝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环顾了一圈。
柜台要重新打,药柜也得换。原来的针线铺子哪来的药柜。药材得从空间里分批搬出来,先撑过开张头一个月,等空间里的药材种多了,再慢慢往里添。诊桌、药戥子、捣药罐、戥盘、包药纸……一样一样列下来,光采买就得十来两银子。
她蹲在地上,拿炭笔在纸上列清单,写了满满两页。
“孙妈子。“她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孙妈子是她在崇文街找到的。四十来岁,男人原来在码头扛包,去年冬天摔断了腿,在家躺了大半年,家里还有个十五岁的儿子要养。她原先在隔壁绸缎庄帮工,绸缎庄关了门,正在找活干。
沈兰芝去看过她一次,见她手脚利索、嘴严心细,当场拍板:你来帮我打理铺子,包吃住,月钱一两。
孙妈子当时红了眼圈:“姑娘,我不识几个字。“
“不用你识字,“沈兰芝说,“你帮我把铺子看好了就行。“
“哎!“孙妈子使劲点头,“姑娘放心,我当自家的事儿干!“
收拾铺子花了半个月。
柜台是新打的,柏木面,结实耐潮。药柜是周院判帮忙找的。太医院换下来的旧药柜,几十个小抽屉,铜环拉手,擦干净了上了漆,看着跟新的一样。周院判还送了一方匾,亲笔题的“兰芝堂“三个字,落款没落名字,只盖了一方朱印。
沈兰芝把匾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大人,这。。。。。。“
“拿着,“周院判背着手,“老夫题的匾,配得上你的药铺。“
她没再推辞。
挂牌那天没挑日子,也没放炮仗。崇文街的街坊路过看一眼,哦,新开了一家药铺。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看着不像掌柜的,倒像哪家的小姐。
沈兰芝把柜台擦了一遍,药柜的抽屉逐个打开检查,把第一批药材归置妥当。
黄芪、当归、艾草、金银花、甘草、白术,都是空间里种出来的,品相精纯。她特意把药材分成三等,最次的摆在柜台下面充门面,最好的锁在后堂柜子里。
孙妈子在后宅收拾出了两间房,一间做库房,一间做炮制间。灶台是新砌的,炒药、炙药、制药都能用。
一切就绪。
沈兰芝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兰芝堂“三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木色。
从侯府到街头,从街头到回春堂,从回春堂到这里。
她用了不到半个月。
“姑娘,“孙妈子从后面探出头,“有人来了。“
沈兰芝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铺子,在诊桌后面坐下。
兰芝堂,算是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