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室的金光骤然炽盛,刺得人双目微眯。
纵横交错的锁天阵纹死死咬合整座地窟,将四方天地彻底封死。原本通透流转的灵气瞬间被污浊的天道雾力取代,空气沉重得如同灌满铅液,压得人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闷。
退路已绝,前路是敌。
执雾使徒悬浮在阵纹穹顶中央,周身黑雾翻涌如沸腾墨海,那些曾用来编织幻境、吸食灵力的雾丝,此刻尽数凝实。它身形修长飘忽,明明是人形轮廓,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从头到脚,都是天道残雾凝练的杀戮躯壳。
“千年前落尘山门残存余孽,藏玉留策,妄图逆势翻盘。”
它缓缓垂落身形,淡漠的声音不带喜怒,却透着抹杀一切的漠然,“我守在此地百年,等来无数觊觎封魂玉的修士,皆化作阵纹养料。你们三人,是唯一闯到我面前的。”
苏砚掌心玉枢悄然浮起,莹白微光护住周身,抵挡住阵阵侵体的噬灵之力:“你一直刻意放我们潜入,不是无力阻拦,是想借我们试探墟界玉枢的力量。”
从后山暗渠一路畅通无阻,从林屿恰到好处的出现,从遗简现世、线索层层递进……所有巧合,皆是预谋。
执雾使徒根本不是被动防守,它在引蛇入瓮。
“不错。”执雾使徒黑雾微微动荡,似是轻笑,“幻锁大阵磨你们根基,地窟锁天阵困你们身形,一路步步紧逼,只为看清——当代能逆道之人,究竟有几分能耐。”
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阵纹骤然收紧!
地底锁天大阵全面启动,比幻锁囚笼更霸道的噬灵之力轰然压落。阵纹金光缠绕着黑雾,化作万千锋利刃丝,密密麻麻朝着三人切割而来。这一次,没有幻境蛊惑,没有心劫扰乱,只有纯粹、霸道、赶尽杀绝的杀伐禁锢!
“守阵!”
沈知珩低喝一声,逆命之火骤然燎原!
不再吝啬精血损耗,赤色烈焰轰然炸开三尺火域,灼热的火光硬生生将近身的黑雾刃丝焚烧殆尽。逆命火本就克天道虚妄,火光所及之处,黑色雾气滋滋消融,散作虚无。
可锁天阵源源不断汲取地窟地底的千年浊气,阵纹无穷无尽,焚毁一层,立刻再生一层,根本耗之不尽。
苏清鸢青锋长剑凌空一转,彻骨剑意直冲穹顶!
经历心劫彻底圆满之后,她的剑再无半分滞涩,摒弃所有执念、遗憾、软弱,只剩纯粹杀伐。青芒铺展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四面八方袭来的阵纹刃丝尽数格挡、斩碎,剑光凛冽,在漆黑地窟里划出连片流光。
但锁天大阵的吸食之力远超从前。
剑锋每一次与阵纹相撞,都会被强行抽走一缕灵力。不过数息,苏清鸢手腕便微微发酸,经脉灵力流转再度滞涩。
“阵法核心不在虚空阵纹,在地底!”
苏砚神识全开,玉枢白光穿透层层金纹黑雾,直透地窟地底深处。她瞬间看穿阵法根基,“幻锁大阵阵眼在空,锁天大阵阵眼在地!整片地窟青石之下,是千年前战死修士的残魂底蕴,它在借万千亡魂之力困杀我们!”
难怪此阵霸道无解。
千年前落尘山门覆灭,无数修士埋骨此地,神魂被天道禁锢地底,千年以来,尽数化作这座锁天大阵的养料与根基。
以亡魂为基,以浊气为养,以阵纹为杀。
执雾使徒立于火海与剑光之外,黑雾躯体稳稳不动,静静看着三人奋力抵抗,语气冰冷嘲讽:“你们看破又如何?千年前诸玄门大能齐聚,尚且破不了这地底死局,凭你们三人,逆天而行,不过自取灭亡。”
它抬手一握。
整座地窟的阵纹骤然下沉!
脚下青石板轰然开裂,无数漆黑雾手从地底裂缝之中破土而出,带着深埋千年的怨煞与死寂,疯狂抓向三人脚踝、腰身、四肢!
雾手成千上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只都带着极强的束缚之力,一旦被缠上,瞬间就会被抽干本源灵力,沦为阵中枯骨。
“清鸢封前路,我断地底煞,苏砚稳住玉枢破阵纹!”
沈知珩当机立断,脚下赤色火光猛然炸地而起!
逆命之火顺着青石裂缝疯狂灌入地底,烈焰灼烧地底怨煞,无数破土而出的雾手被烈火焚烧,发出滋滋刺耳的消融声响,黑烟滚滚上扬。
可地底亡魂怨气堆积千年,何其厚重。
烈火只能暂缓攻势,无法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