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10分钟后开会!”布琳一大早就过来催促我,语气里少有的谨慎。
“知道了。”
我仔细翻阅从昨天就已经分发下来的新纪元企划书,此次会议连分公司的核心人员都过来了,我与顾启枫对视一眼,算是互相交流自己的想法,这种默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
提前几分钟来到会议室,人员基本到齐,屠惠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自信从容地坐上主位,手掌交叠起来,先是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会议正式开始。
只见她语速平缓有力,简单明了地叙述新纪元项目的基本章程,一字一句都兼具权威感。这次会议属于项目前置内部评审,她必须做好调度,为后续能在董事会上顺利通过立项议案做铺垫。
在这时长接近三个小时的会议里,我眼睛和大脑都没闲着。回到办公室就已经觉得头昏脑涨,将企划书往桌前随手一丢,坐下就往椅背上靠着,闭目养神。
到了月底,因为要准备迦国的行程,我总显得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加上我与布琳难得的亲近,顾启枫貌似已经发现我对他有所隐瞒,本想打消他的念头,随便丢一件需要出差的工作任务给他,结果他却刚刚好在31号那天知道了我要出国的事情,我也免不了接受他的质问。
“你要去迦国?为什么瞒我。”
“是布琳告诉你的?”
“陪同的人员你既没选她也没来通知我,她知道你打算一个人去,所以私底下来找过我。”
“是的,我要去帮屠惠把那幅画运回国内拍卖。”
“什么时候过去?我陪你。”
“没必要。”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这件事情里里外外屠惠都打点好了,这幅画拍卖所得的资金她是要用来投入到项目中的,她比我们还要谨慎,你大可放心,留在国内等我消息就行。”我轻轻拍了下他肩膀,试图让他妥协。
他沉默片刻,俊眉拢在一起,继续笃定地说:“我还是要陪你去。”
看不出来他还挺难说服的,我竟忽然接不上话。
转念一想他刚才问过我出发时间,看来布琳说话也是懂分寸的,只告诉他我会去迦国,但没有说具体时间。
这恰到好处的留白,我干脆好好利用起来,于是假装答应,“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替我去延门市一趟,那边的甲方太难搞了,我想以你的人脉或许会容易些,顺利的话,等你回来我们5号出发去迦国。”
他脸色虽放缓,但是迟迟未回话,转而用敏锐机警的眼神注视着我,似乎对我的动机已然明了。
在我的角度,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出差,很明显是要支开他,我也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忽悠,只好根据事实来自圆其说:“定下来的拍卖所就在延门市,我希望你能提前过去打点。”
“嗯,你等我。”
布琳像往常一样整理文件,见我回来顺口问了句:“林总,下个月要去延门市商谈的日程,你想安排在几号呢?”
“3号,小陆替我去。”
她听后杏目圆瞪,似乎在担心我会责怪她的自作主张。
我相信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便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次任务屠总本来就很上心,她越重视,我反而会越安全,谢谢你的好意,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左右两边都协调好了,接下来布琳也很配合地在为我打掩护。2号上午,我的谎话还算圆满,顾启枫没发现端倪。
已经开始入夏了,整片天空浊云遍布,憋闷着雷雨,呈现出充满怒意的暗灰色。我看着窗外的世界默想出神,想着自己明天是否也将要面临一场暴雨呢?
屠惠早已看出我对布琳有所防备,按照目前的情况,单凭我和顾启枫两个人在庞大的屠氏集团面前实在是势单力薄。关于布琳,我总有一种直觉,似乎能在她眼中看到别样的东西,不是忠心,不是谄媚,而是某种赤诚的信念。她到底是……
“叮咚”。
思路忽然被手机短讯提示音打断,好比正在熟睡中被人拍醒。
摁开屏幕,是顾启枫发来的两条信息:
“在想什么呢?”
“去天台吗?”
其实为了避免他再有怀疑,这整个上午我都尽量避免与他交谈,毕竟言多必失。
“快要下雨了哦。”我本想借此推脱。
“就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我没再回复,抬眼看向他的岗位,他巧妙躲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说来巧合,他的办公桌虽然在外面,但朝向却是往我这边,而且电脑是侧摆着,相当于我们两人每天都在隔空面对面。
我还是去了天台,他此时正站在风口处,双手扎进西装裤袋里,整个人肆意挺拔,他这种在任何场合里都谈吐得体,满腹涵养的模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