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已经离开医院,在酒店的当晚没有了烦人的药水气味干扰,整个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顾启枫一早就在门外候着,生怕我这次又会撇下他似的。与让娜会面之后就立马出发,约莫半小时路程,我们来到一处私人庄园。
“到了。”
我和顾启枫对视一眼,应声开门,下车后往住宅处看去,山里的微风轻轻拂过,本想往前走,让娜却从后面把我叫住。
转过头只见她表情平静地说:“如果这次会面有什么差池,我们或许会成为敌人,但愿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没等我开口回话,她就迅速坐回车里,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戴上墨镜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这个地方一切富丽堂皇,迎面走来一位身穿正装,行为得体的老人,自称是这里的管家。
“两位这边请!”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走入客厅,里头的陈设几乎全是艺术品,画作、雕像、瓷器,整体虽为暗色调装修,却不失去惬意格调之美。
里欧先生站在客厅中间迎客,他身穿宝蓝色西装,气质文雅随和,瞳孔是深邃的浅绿色,皮肤白皙,唇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刚进屋,我们不好直接切入主题,花了十几分钟与他品茶闲聊,几番客套之后,他才把话题扯入这次行程的核心。
我受邀跟去取画时,顾启枫却被人拦了下来,他满脸担忧地看向我,我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他放心等着。
油画是放在一个暗室内,里面的温度、湿度和光线都作了严格的把控,放眼看去,整幅画的内容是一座繁华都市。
“林小姐,这便是你此行的目的了。”里欧先生背对着我,语调稍显严肃地说。
来之前我就从屠惠给我的资料上浏览过真迹的图片,而且为了方便鉴别,我特意花了时间把油画上面的几处细节记下来。眼前的这幅乍然看去构图和色彩与真迹大抵相似,但倘若凑近细细观察,这不过是一幅临时描绘出来的高仿品。
“里欧先生,似乎不太对!”
“哪里不对?”
“貌似不是真迹。”
“是吗?或许对的人才会取到对的画,您觉得呢?”他态度仍然客气,却也藏着几分戒备。
我瞬间意会,“赛尔希罗。”
他松懈般笑了笑,随即掏出短刀挥到画上,我尚在愕然中,只见那幅画随着短刀扎破的地方直接蔓延开来,逐渐显露出里面的另一幅画,所谓的世纪,是描绘一座都市在一个世纪间的变化,构图方式似是书本翻页一般,左半边是灰暗落后,右半边明亮繁荣,由此形成鲜明对比,这才是真迹。
身份得到确认后,我要求他们把顾启枫叫进来,一同商讨运输方案。
结合迦国的地形与我们现有的条件分析,南部与北部有两条路线直达机场,前者虽然距离较远,但途经地区相对安全;后者是广为人知的距离最近的一条路线,属于优势与风险并存。备用方案本想选用海运,只不过海运是三个方案里面风险最大的,所以被我们一一否决了,最终决议在两条陆线上徘徊,方案迟迟未能敲定。
顾启枫提议其中一条路线可设置佯装队,优势最佳的路线则用来运送油画,这样既可以掩人耳目,又能降低风险。
我虽仍有迟疑,但眼下这属于是折中的方案了,取得油画不代表任务已经完成,东西一天没运到机场我都不能有丝毫松懈。这个地方本就危机重重,如果刚才我不及时说出那个可以识别我身份的信号词,想必那把本该扎在高仿品上的短刀会刺入我的脖子里,或者是身上任何一个足以致命的地方。正当我想到此处,外头却传来敲门声。
来者是里欧先生的部下,那人先向我们行礼,再毕恭毕敬地靠近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里欧先生听后会心一笑,示意部下立刻将人带进来。
片刻间,一个瘦弱的男人被拖拽着走了进来,瞧见我时心虚得撇开视线,我总算认清他了,他就是我遇袭前一晚在酒店给我送餐的服务生。
“林小姐,这个人叫扎克,上次你和让娜的行程就是他泄露出去的,当时那批人本想直接挟持你来我这取画,结果未能得逞。”
“不知里欧先生这是何意?”
“这个人既害得让娜受了伤,同时也严重怠慢了你,我便直接捆了他,任由你处置。”
说完他向部下投去一个眼神,那人领会后走到我面前,将手中的枪械双手奉上,此番阵仗着实让人惶恐,我不为所动。
想到此行的目的并非来取人命的,我只可尽量往对事情有益处的方向考虑,于是问道:“请问你们是刚刚抓住他的吗?”
部下仍客气地解释道:“正是!自从您和让娜小姐出意外以来,里欧先生就着人留意府内的人员,他自知难逃筛查,就在刚刚准备传递消息出去的时候被我们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