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堂是萧崇的钱袋子中枢。所有贪腐所得的钱,最终都通过崇文堂流转。
但崇文堂的掌柜柳安,比方义山和周道如都难对付。他是柳氏的兄长,萧崇的心腹,在京城经营了十五年,关系盘根错节。他不会像方义山那样一吓就认罪。
"柳安不能硬来。"谢令仪对裴渡说,"他是商人,不是官员。商人的罪要靠账目来定。我们有工商备案数据和资金流水分析,但这些是间接证据——只能证明崇文堂的营业额跟申报不符,不能直接证明柳安在帮萧崇洗钱。"
"那怎么办?"
"从清和堂入手。"谢令仪翻出之前的资金流水分析,"崇文堂的资金流水里有三条异常线——丰和号、恒通号、清和堂。丰和号和恒通号我们都查过了。清和堂还没查。"
"清和堂是什么?"
"表面上看,清和堂是一家卖香的铺子。在城西崇文门外,门面很小。但我查了它的工商备案——年营业额只有五百两。而崇文堂往清和堂汇的款,三年累计一万八千两。一个年营业额五百两的香铺,收了一万八千两的汇款——钱去哪了?"
"洗钱。"裴渡说。
"对。清和堂是崇文堂的下水道——大笔黑钱通过清和堂分散成小额,再以各种名义流回萧崇的私人账户。但问题是,清和堂的掌柜是谁?"
谢令仪翻出工商备案记录。
"清和堂的登记掌柜叫孙嬷嬷。没有姓氏,只有孙嬷嬷三个字。"
"嬷嬷?"
"对。宫里出来的。三年前从宫里出来,开了这家香铺。"
裴渡的表情变了。
"宫里出来的……哪个宫?"
"不知道。工商备案上不写这些。但嬷嬷这个称呼,说明她在宫里是有品级的女官——不是普通宫女。"
"鸦。"裴渡叫了一声。
鸦从暗处出来。
"查清和堂的孙嬷嬷。她在宫里是什么身份,跟谁有关系。"
鸦领命而去。
三天后,鸦带回了消息。
"孙嬷嬷,原名孙慧娘。先帝时期在太后宫中当差,职位是尚服局女史。先帝驾崩后第二年,她从宫里出来。出宫的理由是年满出宫——她那年四十五岁。"
"太后宫里的人。"裴渡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止。"鸦说,"孙慧娘出宫后,住进了柳蕴太妃名下的一处私宅。住了半年之后,才搬到崇文门外开了清和堂。"
柳蕴太妃。萧崇的妹妹。
清和堂的掌柜是柳蕴的人。崇文堂往清和堂汇款。清和堂的掌柜跟后宫有关联。
崇文堂——清和堂——后宫。一条线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