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的死,让整条调查线断了。
账房先生没了。账册被拿走了。丰和号的账房被连夜清理过——石头第二天去看,里面的桌椅都换了新的,连墙上挂的算盘都不一样了。
方义山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临时应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只等一个信号就启动。
"他早就有预案。"谢令仪坐在驿馆的案前,面前摊着所有已经收集到的证据,一一审视。
孙怀安的二十年私账——有用,但只能证明通州入库量跟户部拨款量不符,不能直接证明方义山截粮。
私码头的观察记录——有用,但只是间接证据。"我看到半夜卸货"在公堂上不算数。
城北仓库的探查记录——有用,但她是私入仓库,证据合法性存疑。而且仓库里的货已经转移了。
那张丰和号封皮——最有分量的一条线索,能证明方义山通过师爷管理丰和号账目。但光凭一张封皮,不能证明方义山截漕粮。只能证明"有关系"。
刘平——死了。他手里的副本,没了。
四条线,全部断在"人证"这一环。
陆明远坐在对面,一脸阴沉。"谢姑娘,现在怎么办?"
谢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所有纸条重新排了一遍,像在满地碎片里找最后一块拼图。
"人证断了。但物证还在。"
"什么物证?"
"粮。"谢令仪说,"方义山在转移仓库里的粮和盐。但转移需要时间,需要车马,需要人。他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三个仓库全部搬空。城东仓库——昨天石头去盯了,丰和号的人正在往里搬货。城东仓满了之后走陆路北上。北上的路只有两条——官道和运河。"
"你是说——截他的运输队?"
"不是截。是跟。跟着他的运输队,看粮最终运到了哪里。只要找到接收方,就找到了下游。有了下游,就可以顺藤摸瓜,拿到出货记录和资金往来。"
陆明远想了想。"这需要时间。跟一趟运输队,少则三天,多则十天。"
"我们没有十天。"谢令仪说,"方义山现在在加速转移,最多三天就会把城东仓库清空。一旦货走陆路北上,我们就追不上了。"
"那——"
"所以我不跟运输队。我直接去找一个人。"
"谁?"
"方义山的弟弟,方义忠。"
谢令仪从怀里掏出鸦整理的情报,翻到方义忠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