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009（第1页）

·

裴以初站在电梯里，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从负一层到三十二楼，数字一格一格攀升，她的心跳却像被什么攥住，越来越沉。

这还是她上次出丑之后，第一次跟他见面。

电梯壁映出她模糊的轮廓——西装是熨过的，头发也仔细盘好了，可攥着文件袋的指尖还是微微发凉。

“叮——”一声轻响，门开了。小汤率先跨出去，回身按住电梯门，语气轻快：“裴小姐，您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到这层找我们霍总就行。这个给您，是专用电梯的卡，霍总吩咐的。”

裴以初慌忙跟上，接过那张银灰色的卡片。卡面冰凉，边缘刻着细小的公司logo，她握在手心，点了下头：“嗯嗯，好的。”

即使干到了财务总监的位置，裴以初还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大概是以前吃过亏，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自己多年心血付诸东流。那些加班的夜、写满批注的报表、被退回的方案——她一样都不想再来一遍。

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自己失了分寸。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把手锃亮，隐约能照见人影。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领，又压了压鬓角，把一路上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默默过了一遍。然后呼出那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却安静得出奇。落地窗外是整面灰蓝色的天空，办公桌上文件摞得齐整，只留出一小块空地，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霍时煜坐在桌后，闻声抬起头。

裴以初停在距离办公桌两步远的地方，姿态端正，语气得体而疏离：“霍总好，我是锐明的裴以初。我司派我来对接一下业务，这是我方出的报告单，请您过目。”

话说得很顺，可那股刻意的距离感，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霍时煜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目光从她脸上轻轻掠过，随即落在报告单上。可就是那短暂的一瞬，裴以初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像石子投入深水，还没来得及看清涟漪，就沉了下去。

“吃了吗？裴总监。”

“啊？噢，没呢。”裴以初没料到他先问这个，顿了顿才答，“一会儿打算跟咱们公司的一个人吃。”

霍时煜翻报告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警觉：“谁？”

“许筱涵，许总监。”

他这才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纸，语气也松了下来：“好，那晚上呢？”

裴以初想了想，摇头：“可能不行，我要陪我好朋友。”

“明天呢。”

“不行。”

“后天。”

“还是不行。”

“裴以初，你是不是在躲我？”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落下来，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心尖上。

不好，被发现了。

裴以初抿了抿唇，目光微微垂下去，避开他的视线：“没有，霍总。我怕被别人发现，这对您，对我，都不好。”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黑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散去。

霍时煜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盯着面前那份报告单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上面的字，又似乎什么都没看。最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含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好吧。”

裴以初怔了一下。

怎么感觉像在撒娇。

不可能，一定又是幻觉。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把那点荒唐的念头摁回去。

片刻之后，霍时煜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食指和中指自然搭在笔握上，无名指轻轻抵住，一用力，手背上几道青筋便若隐若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从什么画报里剪下来的。

裴以初不自觉地看住了。

霍时煜一页一页地翻看报告单，偶尔停下来多读两行，确认无误后才签下名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滑过，最后一笔收得干脆。他合上笔帽，抬眼看向裴以初——

发现她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一下，像是没忍住，又像是故意的。

“裴以初，喜欢蓝色还是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