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一次失望之后,她都会告诉自己: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真的了。
第二年秋天,她路过一座小城,偶然听说城外山中有个隐居的修士,医术高超,专治疑难杂症。据说那修士是几年前搬到这里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姓沈。
姓沈。
云舒几乎是立刻掉头,往那座山跑去。
她跑了整整一个时辰,跑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跑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终于找到了那间隐藏在竹林深处的茅屋。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篱笆门,冲了进去。
屋里确实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捣药。
“师兄——!”
她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个男人回过头。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沈砚。
不是。
云舒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那个男人被她吓了一跳,警惕地握住了身边的柴刀:“你是谁?要干什么?”
“……对不起,”云舒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空洞,“我认错人了。”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那间茅屋。
走出竹林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苦,而是因为那种“就差一点点”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她哭完之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林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写信,托人带到她途经的驿站。
信中大多是些琐碎的日常:今天练了什么剑法、后山的柿子熟了、师父养的仙鹤又啄了新入门的弟子……偶尔也会在信的末尾,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师姐,你还好吗?”
云舒每次收到信,都会反复看好几遍,然后在灯下铺开信纸,提笔回信。
她从来不写自己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只写今天看到了什么样的风景、遇到了什么样有趣的人。末了,总会加上同一句话:
“我很好,勿念。”
林舟每次收到回信,都会松一口气,然后又提心吊胆起来——因为他知道,师姐从来报喜不报忧。
第二年冬天,林舟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下山,根据云舒上一封信中提到的地点,辗转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北方的小县城,正值隆冬,大雪封路,街上行人寥寥。林舟裹紧棉袄,缩着脖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了云舒租住的小屋。
他推开门,愣住了。
屋子很小,很冷,没有生火。云舒正坐在床边,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在缝补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她的脸颊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颧骨微微凸出,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手指上布满了冻疮和细小的伤口。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林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小舟?你怎么来了?”
林舟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看着师姐这副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姐……”他的声音发颤,“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挺好的呀,便宜。”云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招呼他进来,“外面冷,快进来坐。你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她起身要去厨房,经过林舟身边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