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沉香别院的飞檐,将白日残存的烈阳燥热尽数压褪。
客房的门是关着的,矮脚小木凳上,静静摆着陆伯傍晚送来的木制小托盘。
一碗见底,连汤底的牛腩油星都被抿得彻底。
瓷勺斜斜卧在碗心,玉筷规整落在素白筷架上,分毫未乱。
唯独搁置在碗边的洁白绒布,泄尽了房内人未曾平息的狼狈与隐忍。
绒布中央,印着一抹唇瓣贴合留下的油脂印,一星极淡的红洇在洁白的布料上。
晚风穿廊而过,掀得半扇窗页轻轻晃动,带起屋内极轻的气流。
房门紧闭,沈知予依旧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调香师入门手册》还摊在原处,卷翘的边角贴着柔软的地毯,安安静静躺着。
她的右手搭在桌沿,指尖依旧残留着止不住的轻颤。
唇上的裂口还在隐隐作痛,细微的刺痛一遍遍提醒着昨夜失控的吻。
好气!那个陆时衍!
颤抖的手指去触碰唇,巨大的羞耻感包围着沈知予。
“叩,叩叩”三声轻响,穿透厚重的木门,精准钻入她的听觉里。
“沈知予。”
属于陆时衍沉稳的音色飘进来,尔后是包装的非常合理的目的。
“出来针灸。”
这个男人怎么又来了?!
一点空间都不给她留!
“我不要出来!你说过你暂时不会露面的!”
虽然嘴上伤口很痛,但沈知予还是下意识咬唇硬撑。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力的控诉。
“陆时衍,你怎么可以反悔。”
瞥见木制小托盘上,那块绒布上沾血的唇印,陆时衍再次叩响了门。
“开门,沈知予。”
“我不开!”
太气人了!怎么烦个没完了!
“我不要见你!你走!”
门外瞬间静了,沈知予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确认陆时衍走没走。
“那明天,我让其他医护人员过来。”
没有再强制要求她出来,却是另一种她最不喜欢的走向。
“陆时衍,你……”
沈知予真的很气!
《调香师入门手册》依旧在地上,她不捡了,也不想捡了。
良久,木门被沈知予从里面拉开。
她立在门后,看着提着急救箱站在门口的陆时衍,眼眶早已泛红。
唇上的破口被她反复咬抿又大了些许,细细洇出一点猩红。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