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提着急救箱,陆时衍踏入了沈知予小住的房间里。
门外暴雨滂沱,隆隆雷声传来,屋内的光线被阴云压得昏暗。
别院的这间客房,是准备了很久,由他亲自选品、布置出来的。
陆时衍的脚步顿在离床两步远的位置,掌心紧握着急救箱的金属提把。
“沈知予,是我,我是,陆时衍。”
身形纤瘦的人坐在床上,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但,眼神是空的。
不是清醒时带着疏离、戒备的目光,是情绪解离后的茫然无措。
她看见了他,却又没有真正看见他。
“叙……白……?”
沈知予迟疑着开口,眼泪涌出眼眶,在脸颊上滑行,滴落在素白的棉麻长裙上。
恐惧回返脑海,与那场惨痛记忆一起。
刺耳的刹车声在耳畔突兀回响,不像是错觉的感受。
温叙白死了,为了把她推开,被失控的汽车撞倒。
她其实没看见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只看到了结果。
温叙白躺在地上,与终于刹停的汽车隔了很长的距离,红色的血液在地上蔓延。
叙白,她的叙白出事了。
“……不……不要……不要死……”
口齿狠狠咬住了下唇,她不想让自己哭泣的声音溢出。
血珠顺着下颌流动,滴在棉麻长裙上,与那滴眼泪一同在素白的颜色里洇开。
陆时衍心口咯噔一沉,急救箱脱离他的掌心,“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内里医用器械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响动。
医生的直觉预警,陆时衍当即就有了判断,踏前一步,下意识就把手伸向了她。
“沈知予……”
沈知予抬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好像有很多人围着她。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一双手伸了过来。
谁?伸手要干什么?
对了!叙白出事了!
可叙白在她怀里!
她低头一看,怀里是空的。
叙白呢?!
刚刚有人伸手了?对!伸手了!
叙白被抢走了!
猛然抬头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沈知予松开咬住自己唇瓣的口齿。
是这只手!抢走了叙白!
咬住了确切的物品,牙关主动用力想要捞回些什么。
虎口被咬破皮的瞬间,痛感传递心神,陆时衍感受了一种奇异的满足。
沈知予的唇有伤口,在流血,她现在咬住自己的虎口,牙齿碾破了他的皮肉。
她的血,和他的,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