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先把午饭吃完,好不好?”
陆时衍的声音压得很轻,像落进静水里面的一片雪。
他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同她隔着一段宽裕的距离,自始至终,没有越过半分。
沈知予慢慢抬眼望向他。
眼底蒙着一层尚未散尽的湿意,水光晃荡,却落不下泪。
藏在桌沿底下的指尖控制不住,细微的抖动顺着指骨往手臂爬,连带着腕间都泛起一阵麻意。
“陆时衍,你真的很奇怪。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嗓音很哑,带着紧绷过后的干涩。
“这样是怎样?”
男人的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字句里却裹着一层不动声色的考究,仿佛在拆解一道复杂的、缠绕许久的谜题。
“你只是朋友……”
沈知予咬了咬下唇,试图把边界划得清楚明白。
“不只是朋友。”
轻飘飘五个字,截断沈知予还没说完的话。
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好不容易勉强维持的平静。
“陆时衍!我说过,你不能……”
火气猛地窜上来,烧得她牙关发紧。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专挑最让她难受的地方和自己较劲,寸步不肯让。
“不能怎样?”
这副从容,耐心等着她说下去的模样,像是在逗弄哈气应激的猫。
“不许喜欢我!”
沈知予几乎是咬着字音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抗拒。
“沈知予,我做不到。”
平淡的一句答复,又是不退让的讨厌的样子。
“陆时衍!”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胸口闷得发疼。
“嗯?”
他应声,语气柔和,听不出半分被斥责的不悦。
“我不想和你吵架。可你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真的,很可恶。”
积压已久的情绪涌上来,委屈、烦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搅在了一起。
“嗯,是我的问题。”
陆时衍坦然接下她的指责,话锋却轻轻一转。
“你先吃饭。下午陪阿黛拉出门,可以吗?”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