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没有力气,沈知予看着坐在床边小凳上的人。
陆时衍坐在那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下是遮掩不住的淡黑。
“……”
与沈知予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你……守了一整夜?”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虽然昨天晚上的情况,算是紧急救治。”
她慢慢眨了一下眼,偏开了头。
退烧之后的眩晕还在,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眼眶发酸。
撑着床沿坐起来一些,后颈的薄汗沁着凉意,指尖不自觉蜷进被单里。,
沈知予想起来了,躺倒在地上时,陆时衍征询了进房间的意愿,她……同意了吗?
不记得了。
她……当时到底有没有同意?
完全记不清了。
混乱涣散的意识断成碎片,抓不到半分确切的答案。
“陆时衍,我没有想要这样不讲道理的责怪你。”
话一出口,她只觉得脸上漫开了一阵难堪的苍白,自从来了沉香别院,好像总是这样。
控制不住,那些情绪,一点都收不住。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尝不到糖果就……
“我知道。”
他答得很快,没有辩解。
阳光又往屋里挪了一寸,照在陆时衍身后的木地板上。
沈知予这才看清,他袖口边缘有一道很浅的褶皱,是坐久了压出来的。
“……你……”
很气!
话卡在舌尖,尽数咽回心底,只剩一团郁结的闷气,无处宣泄。
这个陆时衍,事事太过迁就她,妥帖克制、滴水不漏。
不喜欢,以前叙白也是这样哄着自己。
他是故意的,蓄谋挤占掉温叙白留在她心底、无人可替的位置。
对,一定是这样。
不管是少年初见的纯粹心动,还是经年累月的欣赏爱慕。
这长达八年的沉默注视,时至今日是否早已滋生偏执、变了模样?
沈知予无从深究,也根本不想触碰。
“你好好休息,顺便把这份心理评估表填一填,陆伯等会儿会过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