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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前(第1页)

订婚宴前,京市的秋意已浓。

霜降已过,时序步入三候“豺乃祭兽”。

天地间少了盛夏的张扬,多了深秋的沉敛,万物开始收敛蓄藏,连风都裹上了一层清淡的薄凉。

顾宅院里那棵百年老银杏落了满地金黄,风一起,落叶旋起又落下。

就像是通往某处的不归路,一步踏上去,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顾知瑾按部就班地去学校上课、备课,试图用规律的生活压住心底翻涌不息的波澜。

粉笔划过黑板的清脆声响、学生低头翻书的沙沙声、窗外掠过的秋风卷着落叶的轻响,都成了她刻意抓住的安稳。

上午,《西方哲学史》的课堂正讲到康德的“物自体”,这是她最擅长也最安心的领域。

顾知瑾站在讲台上,指尖捏着半截雪白的粉笔,正要一步步解析概念之间严密而冰冷的逻辑链条,试图用理性包裹住所有纷乱的情绪。

讲台上教案夹里的手机却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声响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也瞬间刺破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平静。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有多余的前缀,没有称呼,内容简短,【订婚宴上,小心周清颂。】

顾知瑾盯着那串号码,第一个念头竟是李存姿,她总爱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推"她。

可存姿不会用这种号,更不会说“小心周清颂”这种她本就知道的事。

那会是谁?

周家内部的旁观者,还是……周清颂自己,某种扭曲的宣战?

顾知瑾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指尖的粉笔在黑板上顿了顿,落下一个突兀而刺眼的白点,打破了原本工整的板书。

前排一个学生微微抬眼,又迅速低下头翻书,什么也没问。

短信会是谁发来的?

周清颂对她的敌意由来已久,从最初的嫉妒、冷眼,到后来借着郑雅筠的手暗中使绊,她一直都看在眼里,也忍在心里。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周清颂会胆大包天到在她与周瞿的订婚宴上动手脚。

那将是周家与顾家共同举办的正式宴席,是两家长辈都极为看重的场合,一旦出了乱子,丢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脸,更是整个顾家和周家的颜面。

她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将手机重新塞回教案夹深处,指尖微微发凉。

粉笔在黑板上顿住,那个突兀的白点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把“物自体”的概念讲岔了半句,而台下竟无人察觉,又或者,大家察觉了,却不敢说。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学生们抱着课本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的喧嚣淡去,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顾知瑾立刻拿起手机,回拨那个陌生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重复:“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皱着眉坐回讲台前的椅子上,指尖反复划过那条简短的短信,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迷茫。

匿名虚拟号,查不到源头,找不到痕迹,像一道从天而降的提醒,又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迷雾,让整件事都添了几分诡异与不安。

犹豫片刻,她将短信原封不动转发给了李存姿,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有头绪吗?】

几分钟后,李存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凝重,一改往日的轻松跳脱:“这号码我刚让我哥那边专门做网络安全的合作方查了,是境外注册的虚拟号,追踪不到源头,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过知瑾,我跟你说件事,周清颂那丫头最近确实不对劲,状态差到了极点。”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听我哥昨天提起,前几天周清颂一个人在‘迷迭’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哭得歇斯底里,旁边有人随口议论你和周瞿的婚事,说她是周家‘上不了台面的养女’,说她比不过正经的准少奶奶,她当场情绪失控,与人扭打起来,场面乱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周瞿亲自赶过去把她捞出来的,回去的时候胳膊还擦破了一大块皮,脸色难看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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