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好卖的是助眠类。”
医疗用品供应商把报价单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圈出一整栏产品。
“褪黑素、助眠软糖、草本饮品,还有处方安眠药的渠道。前面几种你们公司可以直接采购,处方类要走合作医疗机构。现在拿货价已经开始涨了,再晚一周,不一定有现货。”
许眠没有看单价,先问:“为什么涨?”
“订单多。做直播的、连锁药房、养老机构都在补货。”
“是同一个大客户,还是很多小单?”
供应商想了想:“都有。最近天气闷,睡不好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平台推助眠概念,有人炒一轮很正常。”
听起来像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物流园里的食品和药品订单增加,也可能只是商家提前备货。许眠没有在“确定”栏里加任何内容,只在市场观察表记下时间、品类和来源。
供应商见她没有反应,又压低声音:“你要是为了项目回款,助眠产品比纱布、消毒液利润高多了。尤其是处方那几种,后面真缺货,价格翻几倍都有人要。”
“处方药不采购。”
“可以找有资质的机构代采。”
“我的项目现在没有医生,也没有药师。买回来由谁保管,谁开具,谁判断用量?”
“先备着,以后再说。”
许眠把那几页报价翻过去:“以后不是验收标准。”
上一世灾难刚发生时,安眠药是最先被抢空的商品之一。
有人吞下数倍剂量,只求昏过去一小时;有人把镇静后的意识模糊当成真正睡着,醒来时记忆依旧破碎,幻觉也没有消失。基地医务室后来贴过一张手写告示:药物能让人失去反应,不等于完成睡眠。
那时没人说得清原因。
许眠只记得,一个连续十几天无法入睡的人被药物放倒后,在床上安静躺了六个小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得救了。第二天醒来,他仍然不认识妻子,还差点从楼顶跳下去。
她不知道永醒症怎样切断深睡,也不懂药理和脑电。
但她知道那不是答案。
“常规医疗需要的合规数量可以保留。”许眠说,“不做投资库存,不超资质采购,也不把助眠药列为永醒症方案。”
供应商皱眉:“你叫它什么症?”
“口误。”许眠拿起前面的清单,“先谈这些。”
她把采购分成五组。
第一组是外伤和急救:敷料、绷带、固定用品、基础急救包。每一项必须标明无菌期限、包装方式和补充耗材。
第二组是清洁与消毒:个人防护、手部和表面清洁用品,区分日常使用与污染处置,避免把所有场景都押在同一种消毒剂上。
第三组是监测设备:体温、血压、血氧、血糖等基础设备。型号尽量统一,电池和耗材必须能在普通渠道补充。
第四组是制氧、雾化及基础护理设备。没有专业人员前,只采购康养机构能够合法配置、且附带培训和纸质说明的常规型号。
第五组是慢性病与常用药品。
这一组最难。
药品有资质、处方、储存和效期限制。许眠没有建立一座私人药库的资格,也无法预判未来基地每个人的疾病。她最终只通过合规渠道准备项目早期正常运营所需的非处方与急救用品;涉及处方和个人慢性病的部分,等确定医护人员与入住名单后按实际需求建立档案。
父母如果有固定用药,也必须由他们本人和医生确认,不能由她凭上一世印象替他们决定。
“那冷藏药呢?”供应商问。
“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