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现货不能买。”
许国平把供应商发来的参数表压在桌上。
许眠已经联系了十一家储能供应商。能在T-20前交货的只有两家,一家只接受整套高价转单,另一家声称仓库里有现货,当天付款就能锁货。
被许国平否掉的就是第二家。
“价格比原合同只高百分之十五,三天能发。”许眠说。
“它的控制器强制联网,电池柜接口是厂家自己的,故障以后必须整块换板。备用板不给单卖,断网多久会限制功能,销售也说不清。”
“先把设备装上,以后再改。”
“以后从哪里找同型号的板?”
许眠没有回答。
T-48,青岚疗养院的临时办公室里堆了五份新报价。每份第一页都写着交期,最短三天,最长四十五天。许眠先看日期,许国平却从接线方式、保护器件和备件型号往回查。
“你现在又犯了同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只要完整设备,不问坏了以后谁修。”
他打开许眠的采购总表。
床位、制氧、监测、净水、温控,每一类都有整机数量、交货时间和验收标准。备件栏也列了预算,却大多还停在“随主机后配”或“由供应商建议”。
“主机到得再多,缺一只专用传感器、一块控制板,照样停。”许国平说,“你把三百张床拆成四类,知道不能押在一个供应商身上。到了水电设备,怎么又想买一整套回来就算完成?”
“因为时间提前了。”
“提前几天?”
“不知道。”
“为什么提前?”
“也不能确定。”
许国平看着她:“你让我按七天断供设计,现在又把所有工期往前压。今天买专用系统,明天如果你的时间再变,是不是还要把不配套的设备往院子里堆?”
许眠的手停在鼠标上。
上一世,成套设备代表安全。
一台能运行的净水机,一组亮起来的储能柜,一间装满监护仪的治疗室,都比零散配件更像答案。她记得那些基地如何争抢完整机器,却很少记得机器停转后是谁拆开外壳,又从哪台报废设备上卸下一只还能用的继电器。
她活得太久,也只学会了寻找还能运转的东西。
没有学会让东西一直运转。
“原来的时间判断可能错了。”许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