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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债（第1页）

第二章旧债

酒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知意才勉强把江寂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每天七点起床，挤早高峰的地铁，在盛华九楼的项目组里整理报表、对接客户、处理无穷无尽的杂事。忙起来的时候，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沈家，也忘记江寂。

可一到夜里，那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住在城东一套老旧的出租屋里，三十平，月租一千八，卫生间漏风，厨房灯坏了半年。父亲入狱后，家里所有财产被冻结清算，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怎么活下去。

这些年她做过很多工作，服务员、销售、行政，最后进了盛华，从试用期的小文员做起，做到现在项目组的小主管。工资不高，但至少稳定，能让她每个月按时还债。

那些债，像一条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却又不至于立刻窒息。

她早就习惯了。

周四上午，周经理把她叫进办公室，脸上堆着笑，神情却有些微妙。

“小沈，坐。”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酒会之后，江氏那边联系我了。”周经理说。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怎么说？”

“江氏旗下的辰光科技，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对外招标。他们那边的人说，让我们盛华准备方案，下周一去他们公司面谈。”

沈知意愣了一下。辰光科技是江氏集团旗下最核心的子公司之一，主营高端芯片和智能硬件，和盛华这种做传统制造的企业几乎没什么业务交集。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为什么找我们？”她问。

周经理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就要问你了。小沈，你跟江总真不熟？”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说：“周经理，我真的和他不熟。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周经理显然不信，“辰光那种级别，供应商排着队想进去都难。他们会主动联系盛华？小沈，你别糊弄我。”

沈知意垂下眼，没有说话。

周经理看她这样，也不逼问，只敲了敲桌子：“不管熟不熟，这对公司是好事。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一跟我去辰光。这个机会如果拿下，年底你的绩效我包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靠在走廊墙边，闭了闭眼。

江寂。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一转眼就到。

沈知意穿了一套最正式的黑色西装裙，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镜子里的人看着干练又体面，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辰光科技位于市中心最核心的写字楼区，整栋大楼全是江氏的产业。沈知意跟着周经理走进去，前台小姐礼貌地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盛华项目组，约了陈总监面谈。”周经理说。

前台查了查，微笑着领他们去电梯间。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沈知意盯着楼层显示屏，呼吸都放轻了。她不停告诉自己，只是来谈项目，不会碰到江寂。江寂是江氏集团的核心决策者，不可能亲自过问这种级别的招标。

到了辰光所在的楼层，陈总监的助理接待了他们，带他们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