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予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没有暖气,寒风透过破败的窗户灌进,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孩靠在单薄的墙壁,对着满屏没有回音的讯息抱头痛哭。
陆砚涯应该不会这么人渣吧……
可转念一想,陆砚涯突然回国,又瞒着父母,看起来确实像在躲着什么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陆砚涯真的这般不堪,那他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安危,这不符合人物设定。这么想着,林若桃似心有灵犀般,又发来一条信息。
林若桃:「知人知面不知心。坏人往往会把自己伪装成好人,混淆视听。」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林若桃的猜测是正确与否,但她的话在明予澈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以至于明予澈傍晚在小区碰见刚下班的陆砚涯时,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和他拉开距离。
陆砚涯见状,鼻子“哼”了声,怪声怪气开口:“哟,这不白茶花吗?怎么,见到我心虚了?”
明予澈愣了愣:“白茶花是什么?”
陆砚涯也愣住:“我说错了?难道是绿莲花?等等。”说着,他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抱歉,是白莲花。”
明予澈:“……”
“明予澈,你很得意吧。”陆砚涯半眯起眼盯着她,“早上故意在我妈面前演这么一出,她居然傻乎乎上套了,如你所愿把我臭骂了一顿。”
明予澈回盯他,半晌,开口的声音蒙上一层哽咽:“砚涯哥,我知道我过去不小心得罪过你,可你也不能凭空诬陷我吧。”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装什么装?”
“你这是铁了心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啊。”明予澈俨然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语气三分凄凉,三分苦楚,还有四分哀哀欲绝。
“明明是你!”陆砚涯暴跳如雷,“你居然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明予澈吸了吸鼻子:“砚涯哥,你为什么就是揪着我不放呢?”她边说,边朝陆砚涯靠近。
明予澈走到跟前,停下脚步,仰起头望向陆砚涯的眼睛。陆砚涯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只见她忽然勾起嘴角,用嘴型无声说了句笨蛋,紧接着手里的手机被措不及防抽走。
屏幕上赫然显示正在录音。
明予澈按下暂停键,删除,“最近删除”里再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陆砚涯啊陆砚涯,这么拙劣的把戏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你真当姑奶奶我是吃素的呀?”明予澈得意扬扬地笑出了声,手机在手里转了圈,“就你这智商还想和我斗?”
“你!”陆砚涯气急败坏,“你是怎么发现的?!”
“没人和你说过,你的演技能拿金扫帚奖吗?”明予澈不留情面地讥讽道。
“明予澈,你、你……你太有心机了!”
“谢谢夸奖。”
陆砚涯捏紧拳头,又松开,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霾:“你别得意的太早,我迟早有一天会揭开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好好看看。”
这句话在明予澈听来,就像有一只茶杯犬在冲她细声细语地汪汪叫,不仅毫无杀伤力,还特别的……滑稽。
明予澈装模作样地缩了缩,油腔滑调道:“哎呦,我好怕怕啊~”
陆砚涯似乎受到刺激,忍不住嚷起来,声情并茂地控诉明予澈的罪行:“早上明明就是你故意装病,跑到我家,话里话外编造我欺负你的假象,让我妈替你出头。你这是借刀杀人!”
“是又怎样?我就是存心要整你,你能奈我何?”明予澈这会也不装了,叉着腰嘚瑟道,“你有证据吗?”
“你……你……”陆砚涯半天憋不出下一个字来,浑身气得直发抖。
看着陆砚涯被自己呛得毫无还手之力,明予澈心里别提有多痛快,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明予澈拍了拍陆砚涯的肩膀,捏起嗓子戏谑道:“回去不要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砚涯再也无法忍受,抬起脚要走,却没想到明予澈叫住了他。
陆砚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知道你突然回国的原因了。”明予澈莞尔一笑,“江姨什么都告诉我了。”
闻言,陆砚涯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主场,挑了挑眉,直接了当地拆穿她的谎言:“呵!你在这骗鬼呢?我妈压根不知道原因,怎么告诉你啊?”
“她确实不知道,但她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线索。”
陆砚涯不信:“你就接着编吧。”
明予澈没有做再多的解释,而是盯着陆砚涯一字一句道:“你回来是因为在躲避一个女人。”
尽管陆砚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上去很是镇定,但他喉结的轻微滚动还是没有逃过明予澈的火眼金睛,出卖了他真实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