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战时特别法案》第17条。」
苏陆微微偏过头看向江远痕,没有急着回答。
《战时特别法案》第17条,所有觉醒者能力评级为c级以上的觉醒者,必须接受军方统一调度。
这条法律的存在是海雾联邦为了应对灾变兽威胁而制定的紧急法令,在对抗灾变兽入侵的历史中面对发挥很大的作用。
“当然,可惜这条法律虽然看起来很强硬,但实际上很少能够被真正执行,执行的前提是联邦要正式进入「战时特别状态」,而这需要国会四分之三的议员投票通过。”
「自十年前那场席卷全联邦的灾变兽潮之后,联邦就从未宣布进入战时特别状态,哪怕各大战区边境这些年发生很多重大危机,国会也没有能正式再通过一次。」
「因为一旦启动,那些议员们身后站着的权贵是真要上战场。”
江远痕将烟头掐灭,转过头看向苏陆。
「现在你明白学院改革就是议会在无法启动紧急动员的情况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们需要用各种表光正的名义来变相推进动员,但底线是不能真正触碰那些特权阶级的利益。」
“所以,这个改革本质是妥协下的方案,产生的后果是既无法真正培养出有战斗力的觉醒者,也无法填补侵蚀区边境的人员缺口。”
「至少,表面功夫到位了,也能向公众交代,说正在努力解决问题。」
苏陆轻笑一下,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真是彻头彻尾的体面。”
江远痕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笑容中更多的是无奈。
「联邦的体面,有时候比防线的稳固更重要。」
两人突然一阵沉默,半分钟后,由苏陆先开口问道。
“老师,你究竟是为什么退役,应该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
「我恨那里。」
江远痕的回答很简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恨?”
「亲眼见过一整支小队被兽群围住,后方的增援因为人手不足迟迟无法赶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撕成碎片。」
一边是面临生死存亡之际,选择拼命死守防线,另一边是那些本应该被征召的觉醒者却悠闲的在商场里逛街,在咖啡馆里消磨时间。
“江老师,你的恨是指哪些人?”
「我恨当今的觉醒者名门权贵,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享受的每一分安逸,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苏陆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这个事实本身就不需要任何补充。
觉醒者的特权是建立在保护人类区域抵抗灾变兽入侵,然而现在很多人是好日子过惯了,选择性的遗忘这个事实,还将能力用于特权争夺和内斗。
他们想各种办法逃避军方的征召,所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才会扩大,活动愈演愈烈,作为特权阶级的觉醒者群体越是逃避责任,普通人的怨恨就越深。
如今的联邦就是内忧外患,说着自由民主的现代化制度,实际上稳定性还不如一些封建帝制的中小型国家。
毕竟旧封建国家说白了也是权责对等的,例如炎煌共和国在几十年革命前的“炎煌帝国”,当中的精英阶级在抵御灾变兽当中付出巨大的牺牲。
但那也是另一个极端了,因为觉醒者群体能力越大付出牺牲越多,得到的“特权”或者资源供给难以支持,最终爆发内乱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