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立即回复周北游的问题,停了几秒,又是一阵坏笑。
林深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周北游某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这次的笑来得很真,之前那些表演的笑,完全被收敛了。
“林博士,”他忽然凑近了一些,“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追我吗?”
林深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不。我想邀请您成为我的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周北游不解。
“对,研究对象,给你个编号。”她认真地说。
“哦,还有编号?几号?”周北游歪着脑袋,似调侃又似取笑地问。
“007。”林深严肃道。
她认真地看了一眼周北游,继续说:
“我会对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跟踪观察和深度访谈,最终形成案例报告。当然,所有个人信息都会做匿名处理。”
周北游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可他看到的是这女孩既没有脸红,也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点点不自在。
她说“研究对象”这四个字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般地那么轻飘飘,悠扬轻柔。
“行啊。哈哈。。。。。。”他忽然笑了,那个浅酒窝又露了出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林深严肃地要求。
“既然是研究,那就得是双向的。”
周北游伸出手,这次是他主动拿出去,一边要求道:
“你也得让我研究研究——研究一下下,你们这些搞学术的,到底有没有心。”
林深看着他的手,顿了顿,想起她主动伸手给他,而他却残忍拒绝她。
不过,为了研究顺利,她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那只手握了上去。
当她的手落到周北游手里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是:
手很凉,指节分明,有力道,但不轻不重。
周北游同时注意到的还有她左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旧伤疤。
“成交。”林深说,“从明天开始,我会给您一份详细的访谈计划。”
她松开手,起身,拿起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周先生。”林深突然开口。
“嗯?”周北游惊诧。
“您刚才说婚姻是行为艺术。”她推了推眼镜,“但真正的行为艺术,至少需要两个参与者。一个人那叫独角戏。”
林深说完,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目送林深远去的背影,周北游回坐到沙发上,手里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薄汗。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和女人的交锋中,没有说出那句跟烤红薯一样熟透了的话——
“我们只讲暧昧不领证”。
“呵呵,这个女人。。。。。。”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睛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暧昧”这个选项。她要的要么是全部真相,要么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