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基地的窗帘拉了一层薄纱,淡淡的天光透进来,不刺眼,温温软软落在地板上。
早上九点没有早训,战队难得放了半天松懈时间。
平时紧绷惯了的几个人,全都赖在休息室和训练室两头晃,有人补觉,有人随便开两把排位,整个基地懒懒散散,充斥着少年人松弛的烟火气。
前一晚的训练结束得晚,四个人睡得都沉,第二天起床个个带着点没睡醒的懵,唯独沈烬不一样。
他醒得很早。
生物钟已经刻进骨子里,哪怕不用早起训练,也习惯性准时睁眼。
卧室光线安静,他躺着睁眼看了会儿天花板,脑子里没跳出战绩、没跳战术、没跳赛程压力。
干干净净的脑海里,就一个画面——
昨天傍晚,树荫底下。
他指尖夹着烟,她轻轻站在晚风里,温温柔柔跟他说,你胃不好,别折腾自己。
还有最后扫码成功,微信列表稳稳多出“阮温杳”三个字的瞬间。
就这么简单两帧画面,反复绕了一整晚。
沈烬躺在床上,安静几秒。
没忍住,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很浅,很轻,几乎转瞬即逝。
但那笑意是实打实从心底溢出来的,松松的、软软的,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窃喜。
他自己很快压下去,恢复平时清冷平淡的样子,起身洗漱、换队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和往常没有半点差别。
至少,他自己觉得伪装得很好。
基地公共区域渐渐热闹起来。
宋星眠最先起,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头发有点乱,穿着宽松队服,走路都带着困意,先去冰箱摸了瓶牛奶。
紧接着陆衍蹿出来,拖鞋啪嗒啪嗒响,一脸没睡醒的暴躁,边走边打哈欠。
“困死了,昨晚被周扒皮复盘搞得神经衰弱。”
他一抬眼,就看见训练室门口站着的沈烬。
沈烬靠在墙边,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划了两下。
天光落在他侧脸,冷白皮衬得眉眼干净利落,轮廓一如既往的优越。
陆衍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
结果这一扫,他脚步直接刹住。
瞳孔微微一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沈烬现在的状态,太顺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硬的平静,是整个人气场都软了,眉眼松弛,嘴角哪怕是平放着,都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上扬弧度。
像是偷偷捡了天大的便宜,藏在心里自己偷乐。
陆衍当场来精神了,困意瞬间飞没影。
他踮着脚凑过去,隔着两米远打量他,左右端详,跟鉴宝一样。
沈烬察觉到视线,抬眼淡淡看他:“干什么。”
他声音正常,语气冷淡,完全是平时说话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