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颜睡醒走出卧室,赤着一双白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退烧的身子还带着几分虚弱,走得轻缓又绵软。
她自己全然没有察觉凉意,刚迈出两步,身侧一道身影已然起身。
季以舟不动声色拿过一双拖鞋,走到她身侧,动作自然又克制,没有多余言语,只微微俯身,将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
嗓音清淡温和,是妥帖又温柔的关照:
“地上凉,别赤脚站着。”
易颜微愣,低头看着脚边松软的拖鞋,心里一暖。
眉眼弯弯,语气亲昵又自然,像唤江让尘那般顺口:“谢谢季哥哥。”
软糯清甜的四个字轻轻落定,是独属于她的亲近。
季以舟直起身的动作微顿,漆黑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极浅的涟漪,转瞬便被他稳稳敛去,恢复了平和沉静。
只是心底,却悄悄将这声温柔的称呼妥帖收好,久久不散。
一旁的江让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眼底满是玩味,却不点破分毫。
他慢悠悠放下游戏手柄,看向一脸懵懂乖巧的表妹,顺势温和开口,轻轻认领了那份无人知晓的温柔:
“刚刚看你在沙发睡得太沉,怕你着凉,就顺手把你抱回房间躺好了。”
语气温柔自然,轻飘飘一句,硬生生揽下了季以舟深夜所有的小心翼翼与费心周全。
易颜眼底瞬间漾开清甜笑意,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满心都是被亲人照顾的踏实暖意:
“我就说嘛,不是你那还能是季以舟!还是哥哥对我好。”
她毫无半分疑虑,转身轻快走到餐边柜,想着睡醒嘴里发淡,挑些新鲜水果解腻。
沙发上的气氛悄然微变。
江让尘闲闲散散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也就我闲,还能顾着你。”
心里却想到,可能还真是季以舟
季以舟垂眸看着茶几,指尖轻抵冰凉杯壁,淡淡接了一句,声线微凉,怼得极轻、极隐晦,只有两人听得懂其中深意
“刚刚你在和对面射手相爱相杀,你未必闲。”
只是轻描淡写的提点,无锋无争,淡淡拆穿他的随口邀功。
江让尘抬眼,从容回得松弛随意:
“再忙也没我妹妹重要。”
两句极短的交锋点到即止,在外人听来只是寻常闲聊,唯有他们心知肚明其中暗藏的暗流拉扯。
不多时,易颜抱着满满一盘车厘子与葡萄快步回来。
她瞥见两人方才轻声对话,立刻下意识护着自家表哥,娇憨地加入拌嘴。
她把果盘轻轻搁在茶几上,抬着小脸看向季以舟,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较真与不满:
“季哥哥,你怎么又挑我表哥的话呀?”
“人家明明就是特意照顾我,怎么,你嫉妒我哥有妹妹,你没有?”
少女坦荡又执拗,眼底的偏袒直白又纯粹。
季以舟抬眸望向她清澈懵懂的眉眼,心底酸涩翻涌,面上却只剩淡淡的无奈:
“我没有挑刺。”
“那你刚刚干嘛反驳我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