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晨雾漫过庭院,微凉天光淡淡洒落。
莫晚一身素净端庄的宫装入身,褪去了昨日辗转难眠的彷徨,眉眼间只剩一片沉静淡漠。
她缓步走出闺房,登上府中备好的马车,与父亲莫萧同车而行,车辙缓缓碾过青石路,一路向着深宫而去,车厢之内安静压抑,唯有车帘随风轻晃。
莫萧侧首凝视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女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忧虑,语气沉重又凝重,一字一句缓缓道:
“婉婉,此去深宫,你当真想明白了?此刻尚且来得及反悔抽身,可一旦踏入那道宫门,便再无半分回头之路。”
莫晚微微垂落眼睫,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
“父亲,女儿早已深思熟虑,您不必为我忧心。”
话音稍顿,她又抬眸看向莫萧,目光沉静警醒,压低声音细细叮嘱:
“如今在外人眼中,我不过是国公府里整日沉迷花草,游手好闲却恪守礼仪的大小姐罢了。”
莫萧闻言一怔,瞬间读懂女儿暗藏的苦心与隐忍,心口一沉,重重颔首。
二人刚在宫门下马车,便见朝府车马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莫萧原本打算径直领着莫晚入宫,猝然相逢,避让不及,只得驻足停下。
莫萧上前拱手行礼:“朝太师。”
随即侧身将身后莫晚引至身前,温声道:“这便是小女莫晚。”
朝太师坐在车辇之上,目光沉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莫晚一番,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他不再久坐车内,抬手示意侍从搀扶,缓缓下车站定。
身姿威严沉稳,气度厚重,居高临下地又看了莫晚一眼,才对着车内淡淡开口:
“恒儿,下来吧。”
朝恒满心不耐,百般不情愿,慢吞吞拖沓着脚步从车辇上走下来,周身一派散漫顽劣之气。
朝太师站定身形,神色威严沉稳,转头对着莫萧温声道:
“国公爷,这便是我那顽劣不成器的幼子,往后相处,还望莫小姐多多包容担待。”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沉,看向朝恒时语气严厉肃穆:
“此处乃是宫门重地,绝非你肆意胡闹、任性妄为的地方,速速上前来,见过莫国公与莫小姐。”
朝恒慵懒垂着眼,语气敷衍又散漫,不情不愿地开口:
“见过莫国公,见过莫小姐。”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莫晚,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明目张胆露出一抹轻佻放肆的神情。
莫晚心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适与反感,面上却依旧端庄得体,分毫不失礼仪,微微屈膝敛衽行礼:
“见过朝公子。”
抬眼之际,她与朝恒目光直直相撞,眼底平静无波,却藏着几分清冷锐利,似在无声昭示:我清清楚楚,看你能伪装到何时。
朝恒见状半分不退、半分不怯,坦然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大大方方与之对视,眼底戏谑不减,反倒多了几分玩味与挑衅。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良久未曾移开目光,周遭喧嚣仿佛尽数褪去,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脸颊都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红晕,连眼底的锋芒都淡了几分。
一旁的莫萧与朝太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相视一眼。莫萧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缓和:
“既然如此,咱们便一同入宫吧,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