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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待如何（第1页）

莫晚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御书房里帝王的告诫，还有朝恒方才那句“风雨同舟”的试探。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身陷的棋局，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凶险。

朝恒见她久久不语，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车厢里的气息沉缓，半晌，莫晚才缓缓抬眼，语气冷静而直白：

“夫君既把话说开，那我也坦诚相告，陛下今日叮嘱我，朝家权柄滔天，门生遍布朝野，兵权暗握，连皇家都要忌惮三分，叫我务必警醒，莫要沦为朝家拉拢莫家的棋子，更不可助朝家做出逾矩之事。”

朝恒眸光骤然一凝，面上那层温和的伪装裂开一丝缝隙，随即又被他不着痕迹地抚平。

“陛下倒是看得通透。”

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皇家焕氏坐享天下，却日日如坐针毡，朝家三代经营，扎根军政两界，的确让焕帝寝食难安，可他一边忌惮朝家，一边又不得不倚重朝家制衡宗室、稳固江山，何其矛盾。”

莫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夫君心里清楚，这场赐婚，是陛下的一石二鸟，既用我这个莫国公嫡女拴住朝家，让你投鼠忌器；又借朝家的势力，压一压宗室诸王的气焰，我是棋子，夫君亦是。”

朝恒不否认，坦然颔首：

“夫人看得比我预想中更明白，你我皆是身不由己，只是我想问你，夫人觉得，以皇室的秉性，朝家若步步退让，就能换来长久安稳吗？”

莫晚一怔，沉默下来。

她自幼长在武将世家，见惯了朝堂倾轧、皇权凉薄，焕帝看似仁厚，实则猜忌极重，但凡世家势力稍稍露头，便会用尽手段打压、拆解、联姻控制。

朝家如今的权势，已是皇室眼中钉，退，是死；进，亦是险棋。

“我不懂朝堂权术。”

莫晚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只求莫家满门平安，只求自己在朝府安稳度日，不想卷入你们朝家与皇室的博弈。”

“安稳？”

朝恒低声重复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夫人，身在这燮朝，只要朝家一日不倒，你就一日安稳不了，皇室不会放过你，宗室不会放过你，那些依附皇室、想要扳倒朝家的小世家，更不会放过你。”

他倾身微微靠近，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目光沉沉锁着她：

“陛下叮嘱你提防我，可他何曾告诉你，真正要提防的，是皇家的恩与威？今日他能许你莫家一世安稳，明日便能为了削权朝家，拿莫家开刀，杀鸡儆猴，莫国公手握重兵，本就是皇室心头大患，不是吗？”

莫晚脊背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裙摆。

“你何必危言耸听。”

她声音微哑，强作镇定，“我父亲忠心耿耿，为国戍守边关，皇室绝不会无故动莫家。”

“忠心在皇权面前，最不值钱。”

朝恒语气淡淡，却字字锋利，“昔日开国功臣，多少落得鸟尽弓藏的下场？莫晚，你太天真了。”

车厢外车轮轱辘声不停，车内气氛紧绷，谁也不肯再退让半分。

良久，莫晚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疲惫：

“你们到底想让我如何？帮你朝家对抗皇室？还是要我背弃陛下叮嘱，全心信你？”

朝恒看着她眼底的戒备与挣扎，心头微叹，缓缓收回那股逼人的气势，重新靠回车厢壁上，语气放缓：

“我不要你立刻站队，也不要你做任何违心之事，我只希望，你别全然信皇家，也别全然不信我，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出事，莫家首当其冲，莫家若被皇室拿捏，我朝恒也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了几分：

“我昨日所言绝非虚言，我娶你，一半是圣旨难违，一半，是真心想护你，至于朝堂权斗，那是我朝家男人该扛的事，你只需安心做你的朝家主母，其余风雨，我来挡。”

莫晚抬眸看向他，一时竟分不清，这番话几分是真，几分是伪，就在这时，马车缓缓一停，车夫在外恭敬禀道：

“公子，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