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与弟弟刚踏入府门,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说话声。
只听莫芸柔声开口:
“祖母,也不知道阿姐去了何处,都不懂得多回来陪陪您。”
祖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嘴上温声道:
“还是你懂事贴心。”
可眼底早已洞悉一切,分明听得出她话里暗藏的意思。
祖母神色骤然一沉,面容渐渐严肃起来,淡淡开口提点:
“这些话,以后少讲,晚晚是你的嫡姐,你要多尊重她,多像她学习。”
莫芸见状满脸不服气,微微撅嘴委屈开口:
“祖母,您难道还不清楚嫡姐吗?我能向她学什么呀,她整日里只知道摆弄那些花花草草,闲散度日,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祖母神色淡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与失望,淡淡开口:
“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我该说的都已说尽,听与不听,全看你自己。”
莫芸浑然不知,方才她与祖母的一番对话,早已一字不落落入暗处莫晚与莫珣耳中。
莫珣心头了然,故意扬高声音,大大方方走上前喊道:
“祖母,我和阿姐回来啦!我们特意去铺子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倒是不知道,刚刚……是谁在这儿背地里挑拨离间呢?”
莫芸见状,立刻故作委屈地跺了跺脚,对着祖母撒娇辩解:
“祖母,我没有!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呀。”
祖母脸色骤然一冷,语气陡然变得强硬,直接打断了她:
“行了,你的那些心思,我还能看不透吗?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跟晚晚和阿珣说。”
莫芸咬着唇,满心不甘又委屈,狠狠跺了跺脚,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转身退下。
她一边走一边暗自怨怼,满心不平,眼底深处,悄然掠过几分让人难以察觉的冰冷。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只要有莫晚在,她就永远是被忽视、被冷落的那一个?难道就只因为她是庶女吗?她不服气,偏要和莫晚争一争,凭什么她莫晚生来就拥有一切,家世、宠爱、体面,样样不缺,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祖母见二人走近,立刻褪去了方才对莫芸严肃冷淡的神色,眉眼舒展,满是温柔笑意,连忙笑着招手:
“哎呀,晚晚、阿珣回来了,快过来坐,陪祖母说说话。”
祖母牵着莫晚的手,在府里慢慢散步闲逛,轻声开口:
“晚晚,你也快要十六了,年岁不小了,不知你与太子殿下的婚事,何时才能正式提上日程?”
莫晚轻轻垂眸,语气温顺低声回道:
“祖母,这事我也全然不知,你知道的我一向深居闺中,府外朝堂诸事本就知晓甚少,此事您还是去问父亲更为妥当。
祖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也罢,多留在家中一些时日也好。祖母心里清楚,太子殿下对你心意不假,这三年相处下来,他为人如何,你也该看明白了,你嫁给他,祖母是真心放心。你母亲当年生下阿珣便撒手离去,走得太早,你能有个安稳好归宿,日后我去了黄泉,才好安心面对你的母亲。”
说着说着,似是忽然想起了往事,祖母眼底一黯,心头酸楚翻涌,不由得轻轻垂下眼睫,潸然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