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言满心焦灼与不甘,一踏入御书房,全然忘了礼数,径直上前,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父皇,您明知儿臣对晚晚的心意,却还要执意将她赐婚给朝恒,这究竟是为何?”
焕帝本是端坐案前,闻言脸色骤然沉下,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威严冷厉,厉声呵斥道:
“放肆!言儿,你看看自己如今成何体统?竟这般毫无规矩地质问你父皇,莫非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才让你如此无法无天?”
厉声呵斥入耳,焕言猛地回过神,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慌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儿臣……儿臣见过父皇,方才是儿臣失仪,还请父皇恕罪。”
焕帝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眉头紧蹙,语气稍缓,淡淡开口:
“起来吧。”
焕言直起身,目光坚定地望着焕帝,再次追问:
“父皇,您还未回答儿臣的问题,您为何要这般做?”
焕帝放下手中奏折,抬眸看向他,神色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知晓你方才在门外听了许久,既如此,你该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江山社稷为重,朕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替朕周旋于世家势力之间,稳住朝局,而晚晚,就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那儿臣呢?”
焕言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着追问:
“父皇,儿臣的心意,您就全然不顾了吗?”
焕帝眼神一厉,语气愈发严肃: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冲动易怒、意气用事,半分太子的沉稳都没有,如此沉不住气,让朕日后如何放心将这江山交付于你?不过是儿女情长,就叫你自乱阵脚,你可知何为大局?”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可知,朕当年心悦之人亦是宸妃,也是亲手将她送上了帝王的床榻,才成就了今日这翻霸业,前朝覆灭,江山更迭,朕依旧执意将她留在宫中。以江山为先,倘若你真的那般在乎晚晚,这点割舍与隐忍都做不到,你口中的情谊,也不过是肤浅的执念罢了。”
焕言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低头沉默良久才若有所思地开口,声音满是苦涩:
“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只是……晚晚是儿臣三年前便认定一生的人,儿臣实在难以割舍。”
焕帝看着他这般模样,神色稍缓,缓缓开口:
“朕知晓你心中不愿,也早已为你另择了良配,林尚书之女林月,知书达理、家世相宜,立她为太子妃,于你、于朝堂皆是上上之选,你意下如何?”
焕言猛地抬头,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儿臣不愿!父皇,儿臣此生,心中唯有晚晚一人,太子妃也只能是她,恕儿臣绝不能应允这门婚事!”
焕帝语气不容置喙,沉声道:
“好,这事朕便依你,林月不做你正妃,封为侧妃便是,此事朕意已决,你不必再辩驳。”
稍顿,他挥了挥手,淡淡吩咐:
“你今日先退下吧,下月初八乃是吉日,便定于那日,将林月迎娶入东宫。”
焕言见状,心知此事已然板上钉钉,方才几番争执才勉强让父皇松口,只得压下满心不甘,垂首低声应道:
“儿臣遵旨,”言罢,他心绪沉郁,默然转身离去。
焕帝望着焕言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随即悠悠转向身旁李公公,轻声开口:
“朕实在未曾想到,言儿竟对晚晚痴迷至此。”
李公公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回话:
“陛下,太子年少涉世未深,心思纯粹,这恰恰可见太子殿下的重情重义啊。”
听闻此言,焕帝神色骤然一沉,语气冷肃:
“若是寻常世家子弟,重情重义便是美德,可身为储君、未来帝王,只偏爱一人,便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