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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仙途（第1页）

“今日你若真有本事，便打死我。”

一字一顿，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话音方落，适时窗外有惊雷掣空，惨白电光劈破重云，轰然巨响震得人心微颤，生生搅乱了这一室的压抑死寂。

眼前养女的这句忤逆之言，让代父骤然一怔，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万万不敢相信，这般掷地有声的反抗之词，竟是从眼前年仅七岁的垂髫稚女口中道出。

“你！逆女！你胆敢再说一遍！”

往日里，这个养女素来沉默软弱，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哪怕被罚跪于祠堂，厉言斥责加身，戒尺惩戒，也依旧俯首垂眸，从不敢吐露半句辩驳忤逆之语。

可此刻，她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一片坦荡的决绝。

“没听清？好，那我再说一遍——今日你要么放我出去，要么现在就打死我！”云昭陡然拔高了音量，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云昭的心口剧烈擂动，跳动的心仿佛要冲破胸膛，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怒吼的缘故，耳间泛起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代父怔住了，偌大的祠堂陷入诡异的静默，只剩下云昭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回听清了吗？”云昭刻意放慢语速，咬字分明，“父——亲。”

“若是未听清，我大可再多说几遍。”

云昭望着养父那张渐渐扭曲的脸，心底浮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云昭心知肚明，她这番言语就是刻意为之的冒犯。

虽说来到代家尚不足两年的光景，但她早已在相处之中摸透了家中之人的脾性，她十分清楚何种言行会引燃对方的怒火。

四下气氛剑拔虏张。

这场面，着实不成体统。祠堂之中，列祖列宗在上，香烟袅袅，烛火摇曳，一众牌位冷然俯瞰堂下的纷争。

屋外天色晦暗，惨白的天光落下，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狭长浓重的阴影，黑影将云昭小小的身形尽数笼罩。

“好好好！你真是翅膀硬了！”代父咬牙低吼，语气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你如今竟敢同我这样讲话？你当真是疯了！魔怔了！”

代父厉声喝令：“来人！来人！去把主母给我唤回来！”

立在廊下候着的下人浑身一颤，神色惶恐不安，不敢多言半句，飞快应声行礼过后，便脚步急促地退了出去，巴不得尽快离开这片硝烟弥漫的是非之地。

代父转头再度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语气满是苛责：“想来定是你母亲属于管教，纵容得你这般无法无天！待她回府我定要好好‘请教’她！身为主母，执掌内宅教养，持家育人是她的本分，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顶撞长辈、以下犯上的忤逆女儿！”

听到他要将罪责推到母亲身上，云昭原本强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她抬眼直直迎上对方，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一丝方才怒吼过后的沙哑，语气带着鲜明的抵触，再次顶撞道：“此事与母亲无关，她并不知情。”

云昭深吸一口气，心底却有些七上八下，遭了，绝不能让他迁怒母亲。

她飞快在心里盘算对策，怎样才能不连累到母亲呢？

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引火烧身”，与其让母亲平白受责，不如自己主动顶撞，将所有的怒意重新引到自己身上来，让她一人抗下责罚。

云昭抬起头，稚嫩的嗓音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温顺，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冷硬，字字清晰，撞在空旷的祠堂里：“呵！俗话说，父为子范，身正为教，女儿一直将您当作表率。况且子不教，父之过，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的脾性行事，本就是跟您学的，您又何必问责他人呢，您要论教养之失，这家中最该问责的，难道不是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