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再逛逛?听说老教学楼还没翻新,琴房应该还在。”
高中三年,我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琴房练琴,那时候我总以为是自己太敏感,现在想来,或许从很早以前,他就一直在默默陪着我。
“好啊。”想去看看那架旧钢琴,还能不能弹出声音。”我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们并肩走下天台,楼梯间的灯光昏黄,路过高二(3)班的教室时,盛清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你当年就坐在这里,上课总爱偷偷看窗外,被老师点名还会脸红。”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脸颊又开始发烫:“你才是,总爱趴在桌子上睡觉,却每次考试都能考第一,简直没天理。”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那是因为,我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用功啊。”
穿过走廊,琴房就在教学楼的尽头,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隐约能看到当年用白色粉笔写的“音乐教室”四个字。盛清嘉试着推了推门,没想到竟然真的推开了。
琴房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几缕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那架深棕色的钢琴。琴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琴键的白漆有些泛黄。
“没想到它还在。”我松开盛清嘉的手,一步步走向钢琴。
“当年我在这里练《月光》,总卡在第三段,怎么都弹不顺畅。”
盛清嘉跟在我身后,目光落在钢琴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你记得蔚海二中的第二个传说吗?琴房里的未终曲。”
我转头看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个我好像没怎么听过,只隐约记得有人说,琴房里的钢琴有灵性?”
“嗯,”他走到我身边,拿起墙角乐谱架上的一张旧乐谱,上面恰好是《月光》的谱子,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传说琴房里的钢琴,会为真心等待的人,弹出未写完的曲子。当年有人说,很多年前,有个学钢琴的女生,写了一首曲子,却没来得及写完就转学了,后来有人在深夜的琴房里,听到钢琴自己弹出了那段未完成的尾段。”
我接过他手中的乐谱,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对着《月光》的第三段束手无策,明明心里有想要表达的情绪,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旋律。
“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段曲子少了点什么,像是心里有话没说出口,堵得慌。”我轻声说,目光落在琴键上,有些怅然。
盛清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钢琴前,轻轻掀开琴盖,灰尘随着动作扬起,他坐在琴凳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指尖落在琴键上,轻轻按下。
“咚——”
一个低沉的音符在琴房里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却依旧清晰。
紧接着,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正是《月光》的第一段,节奏舒缓,像是夜色中的月光,温柔而静谧。
我站在他身边,惊讶地看着他:“你也会弹这首?”
他没有回头,指尖依旧在琴键上跳跃,声音透过琴声传来,温柔而清晰:“当年,我每天都躲在琴房门外,听你练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来当年那些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不是我的错觉,真的是他,一直在门外陪着我。
“你弹到第三段就会卡住,反复练习,却总也找不到感觉。”他的弹的不停,旋律流畅地过渡到第二段。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帮你补完这段旋律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听得入了迷。这段旋律,正是我当年心里想要表达,却始终没找到那种遗憾中藏着期待的感觉。
“这是……你补的?”我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盛清嘉终于停下指尖的动作,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月光温柔:“出国后,我一直没忘记你卡在第三段的样子,便试着按照你的演奏风格,补完了这段尾段。我给它取名叫《柚光曲》,柚子的柚,月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