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人结伴上路,顺着战火蔓延过的路径缓缓前行。入目皆是劫后余生的荒凉,大路两旁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不少人衣衫破烂不堪,瑟缩蜷在断壁残垣底下,还有的拖着疲惫酸软的双脚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曾经安稳的家,早已在战火里化为一片废墟。
笑笑望着眼前一幕幕凄惨景象,心口沉沉往下坠,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天呐,他们太可怜了。若是世间再也没有战争,该多好。”
清珩目光缓缓扫过满目人间疾苦,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语气沉静而坚定:“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帮助他们,所以留下来,尽可能地帮一把吧。”
沈砚当即把长剑往身后一背,手腕咔咔活动两下,眼底透着一腔热肠:“正合我意!我去山里砍柴,也好让大家有柴取暖御寒。”
云舒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药囊,眸色柔软:“我去山野采药,替那些伤口感染、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诊治。”
笑笑攥紧了手心,鼻尖微微发酸,望着饥寒交迫的众人:“那我来做饭,多煮一些热食,至少让大家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东西。”
几人说罢,便各自分头忙碌起来。
清珩闭目调动体内灵力,柔和的仙力缓缓流淌开来,将坍塌歪斜的木梁扶正,把裂开的土坯院墙一点点修补完整。
“他会法术,他能救我们”百姓们皆一惊,纷纷屏住呼吸,满脸是感谢和敬畏。
一位白发佝偻的老人拄着断木拐杖站在一旁,眼眶泛红,不住弯腰作揖:“原来是仙尊降临,我等凡人竟能得仙尊如此这般损耗自身灵力,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清珩收回灵力,神色温和几分:“不必行此大礼,我既然目睹了这些苦难,便不能袖手旁观。”
山林之间,沈砚抡起斧头砍柴,一趟又一趟,把沉甸甸的干柴扛回村落,又握着锄头,替年迈无力的百姓开垦早已荒芜的田地。
冬日寒风刮在脸上,沈砚额角却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一旁的中年农户看不过去,上前想要接过锄头:“公子,快歇一歇,这种粗活不该劳烦你。”
沈砚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多开出一分田地,往后百姓便能多一分口粮。”
云舒穿梭在一众伤病百姓之间,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难民身上溃烂的伤口,细心敷上草药,轻声细语安抚受惊啼哭的孩童。一名衣衫单薄的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哽咽:“姑娘,这几天你们对我们付出这么多,但我们一无所有,实在没有东西能够报答你的恩情。”
云舒轻轻摇了摇头,替孩子拢了拢破旧的衣襟:“不必谈报答,只盼你们能够少受些苦楚。”
笑笑也一刻不肯停歇,弯腰在野地里捡拾可食的野菜,拾来枯枝点燃土灶,铁锅咕嘟咕嘟煮起热腾腾的粥。她把一碗碗热粥递到冻得瑟瑟发抖的灾民手里,又帮妇人分拣柴草,在冷水里搓洗沾满尘土的粗布衣衫,双手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身旁大嫂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背,于心不忍,连忙上前阻拦:“小姑娘,水太凉了,别再洗了,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笑笑呼出一口白雾,脸上漾开浅浅笑意:“没关系,大家能吃上一口热饭,身上暖和一点,就值得。”
做完饭后,笑笑匆匆跑到火边,把冻得通红的手放在火上烤。
清珩看见立马把笑笑的手从火上拿下,用温热的灵力为笑笑暖手:“这样烤容易起冻疮。”
笑笑一惊,但迅速反应过来,把脸凑得离清珩更近打趣到:“哎呀,我们清珩还会关心人了呢。”清珩脸迅速红温起来。
笑笑见目的达到,满意的笑了。
几日匆匆过去,待到四人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赶路。百姓拿不出金银珠宝,便拼尽自己全部,翻出家中仅剩的粗粮饼、风干野果,纷纷围上来,执意要塞到几人手里,还有一些亲手缝的被子。老老少少躬身站在路旁,眼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各位仙长,一定要保重呀。”“谢谢你们。”一声声道谢随风飘散。
笑笑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百感交集,不由得想起现代的家。从前在家,父母总念叨她懒散怕累,做饭只会煮一碗泡面,常常为此发愁。如今亲手干过这么多粗重的活计,指尖磨出一层薄薄的茧子,收获了实实在在的成就感。可看着这些历经磨难却依旧淳朴的百姓,酸涩也漫上心头。
她在心底默默许下心愿:倘若有一日,我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定要好好替父母分担家务,好好珍惜安稳的日子。
四人继续向前赶路,战乱过后的旷野寒风萧瑟,道旁断垣残壁随处可见,四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
“清泉镇。”笑笑看到路边的标牌,“这名字真好听,感觉里面热情又美好。”。
“去看看。”清珩说到。
“好。”笑笑正有这个打算,开心道。
四人换好清泉镇当地的衣衫,并肩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走入集市。
清珩一袭墨色曳地锦衫,衣摆轻扫青石路面,矜贵清冷;笑笑身着织银民族长裙,裙摆随步履轻轻摇曳,灵动别致。沈砚一身深靛蓝长款织锦劲装,利落飒爽、英气十足;云舒穿一身月白药草暗纹曳地裙,点缀简约银饰,气质温婉雅致。
周遭人声鼎沸,喧嚣烟火气扑面而来。清泉镇虽远不及京城的富丽繁华,却独有山野小镇质朴鲜活的热闹光景。
街边卖山货的老汉扯开嗓子吆喝:“新鲜的野菌、晒干的草药嘞,识货的过来瞧瞧!”
一旁织布妇人捧着一卷卷绣着本土几何纹样的土布,笑着招揽路人:“瞧瞧这布,耐磨结实,做衣裳最是合适,都是咱们山里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