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京,骄阳似火。
操场上的绿色方阵绵延成一片,地面升腾的狂热暑气将远处的教学楼熏得微微扭曲。
刺耳的蝉鸣拉得极长,死死纠缠着空气里每一分燥热。
“面向太阳!站军姿!最后三分钟!”
教官洪亮威严的声音撕破操场上的喧嚣。
江叙禾站在第二排,身上沉甸甸的军训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帽檐下,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额角滑落,流过秀气的鼻尖,最后滴在干裂的唇角上。
她脚底板发麻,小腿酸软得发颤,原本明亮充沛的小太阳此时也蔫了下去。
身后的第三排。
温峤叙挺拔如松地立在阳光里,北京一中的蓝白拼色军训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拔出了几分模特般的冷峻骨感。
他微微耷拉着眼皮,看似正目视前方,实则余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前面那个微微发抖的小身板。
这丫头连站姿都有些歪斜,显然是体力透支了。
“停——!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口哨声落下的刹那,整个方阵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哀嚎。
江叙禾双腿一软,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前栽去。
身后的温峤叙眼神骤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长腿一迈越过前排,修长有力的手臂极快地伸出,一把搭在她纤细的胳膊上。
分明是极克制的碰触,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支撑力。
江叙禾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白兰花香与阳光气息的怀抱里,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正好撞见温峤叙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眼。
少年的眉头微微拧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却依然冷硬死撑:
“没吃早饭?”
江叙禾虚弱地眨了眨眼,小声哼哼:
“吃了……但北京这大太阳实在太毒了。”
温峤叙扶着她走到操场边缘巨大的香樟树阴下坐下。
他动作熟练地拉开黑色阿迪达斯书包,拿出早准备好的冰镇汽水。
汽水瓶外面甚至贴心地裹了一层厚厚的干湿巾,防止冰水贴在皮肤上冻得刺骨。
“拿着。”
他把汽水拧开盖子,重新合上一点点,才伸手递过去。
江叙禾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凉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她转头看着身侧也靠树坐下的少年,杏眼弯成月牙:
“温同桌,防晒也是你给的,汽水也是你给的。”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今天得歇菜啊?”
温峤叙顺势坐在她身旁,单腿折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少年的侧脸在树荫下显得尤为峻拔,语气漫不经心:
“我只是怕我同桌中暑晕倒,连累我也得去抬医务室。”
江叙禾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