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向深走着,好在陆府足够大,任他们这么走,也没有走到头。
“我们能找到他吗?”
长宁左右望望,他们应该是来到了后院里的某个地方,但这里实在是又黑又静,他想不明白陆书明大晚上一个人会跑到这边来干什么。
“不知道。”
谷青岚摇头,突然她似有所感,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默施了一个灵隐术,拉着长宁轻移几步,躲在了一棵隐蔽的大树后。
长宁懵懵懂懂,老实地跟在身后,见她朝前望着,便也悄悄探出一点脑袋往前看去。
月黑风高之下,远远只见两个人影正一站一跪在一个水池边上。
长宁心下惊讶,想提问又知不能出声,只能更睁大了眼睛去看。
水池边上,陆书明狼狈地跪在沈瑜风面前,身上四处是被附身魔咬开的伤口,殷红的鲜血不断滴落下来。
他紧咬牙根,倔强如青松,不吭一声。
沈瑜风见他装聋作哑早已习惯,只是神灯爆炸时身上被炸的痛感仿佛一直在灼烧他的灵魂,让他的不爽又涌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不耐地朝陆书明走去,然后一脚踹上他的胸膛,待他倒下又爬起时,狠狠踩住他的肩头,将他的身躯压得佝偻。
“陆公子真是好手段,竟然想到了用神灯来对付我。这是把亲妹妹都算计进去了,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语气淡然,脚下却逐渐使劲,陆书明本就受了伤十分虚弱,现在更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所有筋脉气血全部郁结于胸,上下不得,很快便有一丝血迹沿着嘴角流出。
神灯是按照书晴的模样制作的,他自然是不愿意,但当时他没有什么选择,对沈瑜风的恨已经把他折磨得快要油尽灯枯,几年下来,他实在找不到对付他的好方法,只有这建立在陆书晴模样上的神灯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沈瑜风会提防任何人,却可能会对一个略有旧情不能再掀起波浪的故人稍稍放下心防。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必说出来。
沈瑜风悠悠然,也不急着处理陆书明,难得陆书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他玩个大的,他怎么也得让他玩尽兴。
他折磨陆书明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被他摆了一道。神灯里藏有部分分身,本意是想利用神灯活动人多的好处,方便他进行能量摄取,没想到反而被利用炸毁了小部分分身。
想到这,他又觉得十分晦气,连带着看眼前人的不顺眼和怒火都升起了一点。
附身魔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重新钻出来,狠狠咬进陆书明之前的伤口里,疼得他眉头紧锁,却也死死绷住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摆摆身子,想要挣脱附身魔,却惹得他们更为嚣张肆意,不仅加大了噬咬的力度,还恶劣地穿过他的魂魄,让他精力迅速消耗,身上也流出更多的鲜血。
看他无能为力的模样,沈瑜风怪笑一声,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呵,想来陆公子是过了几年好日子,人过傻了,竟和我玩这种雕虫小技,怕是有些想念血牢的滋味了。”
沈瑜风平平淡淡几句话,全是陆书明不好的回忆。
七年前他游历归家,还来不及感受与家人团聚的欢喜,就被沈瑜风觊觎身上的血灵石,在贪婪残暴的欲望驱动之下,陆家父母被害身亡,书晴也为救他身殒,一夜之间,整个陆府家破人亡。
彼时面对只剩一丝微弱气息的陆书晴,沈瑜风一掌将陆书明打个半死,要不是狂怒之中想起了血灵虫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他还需要陆书明这个血亲来为陆书晴做血罐子,不然就直接碎尸万段了。
陆书明喘了口气,两年的血牢炼狱他时刻都不敢忘,沈瑜风恨他要死却又不能让他死去,长期的愤怒扭曲下,催生了无数折磨他的手段。
但此刻他心中却不是害怕,而是悔恨,神灯的爆炸伤害了镇上无辜的人,这才是他真正的过错:让仇恨扭曲自己,为了一己之恨罔顾他人性命去复仇。
“我让你出来是帮我做事,不要不识好歹给我添堵。听着,给你两天时间,后天晚上,我要看到神灯重新点燃,只是这次,”沈瑜风慢悠悠说着,故意拖了长音,玩味地看着陆书明,“我要它亮一个月!或者说,我想让他亮多久就多久。”
他心里得意,陆书明既然不想安生过日子,那他就满足他。
说罢,见陆书明仍低着头,便不耐烦地卡住他的脖子逼得他抬起头。
“回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