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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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孟姝正在案前临帖，笔尖刚落下最后一划，殿门便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了。

梁清沅从门外踉踉跄跄地冲进来，发髻微微有些散乱，眼眶微红。

孟姝抬头，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听闻柳淑妃的侄女进了宫，再加上柳淑妃有意搭线她与二皇子。梁清沅一向又依赖梁景瑞，闹出这样的动静倒也不足为奇。

孟姝搁下笔，并未多问，只抬手屏退了殿内的宫人，待殿门合拢，才轻声道：“静安妹妹，过来同姐姐说会儿话罢。”

梁清沅抿着唇，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手里绞着一方帕子，好半天才闷闷开口："姐姐，我不想回栖梧宫。母妃让二哥陪着我那个好表姐逛园子，我瞧着心里发堵。"

孟姝并未接话，只是倒了盏温茶，轻轻推到她面前。梁清沅低头接过，指腹摩挲着盏沿，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原以为二哥会拒了母妃的吩咐，可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陪着她走了。”

“他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

孟姝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她说完，才轻声开口：“静安，二皇兄是皇子，淑妃娘娘到底是长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当众拂了对方的面子。”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姐姐……”

梁清沅咬着唇，低声道，“可我就是……心里难受得紧。姐姐你说，他日后若真的娶了旁人，还会像从前那样待我吗？”

孟姝默然片刻，没有直接作答。

她伸手，轻轻覆在梁清沅攥紧的手背上，温声道：“他永远是你的二哥，你明白么？”

梁清沅抬头看她，眼眶里蓄着薄薄的水光，欲言又止。

半晌，她到底还是没再追问，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头捧着茶盏慢慢啜饮。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穿过桂树枝叶，送来几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梁清沅在长乐宫坐了大半个时辰，心里的郁气慢慢散了些，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别的，才起身告辞。临走时她回头看了孟姝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勉强扯出来的笑意：“”

多谢姐姐，我来闹了一通，反倒叨扰了姐姐，叫姐姐都不得清净。”

孟姝摇头：“哪里的话，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便是。”

梁清沅点点头，转身走了。

孟姝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这深宫里的人，谁不是一边捂着伤口一边笑着往前走的呢。

＊

宣政殿内，梁渊批完最后一摞奏折，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梁景玉。

“北狄使臣入京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月初十便到。”梁渊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思，“此番他们名为求粮互市，依朕看，八成还会提亲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梁景玉身上，缓缓道："北狄新君年少，后宫空悬，若他们果真求娶公主，你觉得——朕该从何处择人？"

梁景玉垂眸立于殿中，沉默片刻。

才开口道：“儿臣以为，和亲乃国与国相交之事，当以朝廷大局为重。若是北狄果真求亲，自当择宗室适龄女子，封为公主，代为出嫁。此举既全了邦交之谊，又不至让皇家骨肉远赴苦寒之地。”

见对方意见与自己不谋而合，梁渊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