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传说,有时候对於寻觅仙府遗蹟是有很大帮助的。
只是一桩也无,著实是奇怪。
陆寂罗盘托在掌心,铜针缓缓转动。
他走走停停,时而皱眉,时而低语,偶尔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凑近细嗅。
行至半山腰,林木渐密。
陆寂忽然驻足,盯著罗盘看了半晌,眉头拧起。
“怪了。”他低声道。
池也林回头:“怎么?”
陆寂將罗盘递前。铜针稳稳指著正南,纹丝不动——可此刻他们正朝北行。
“针不动。”陆寂声音压得极低,“这处……风水不对。”
但凡仙门大宗,必择吉地而建——前有照,后有靠,左青龙,右白虎。
青阳宗既以丹道闻名,丹室所需,首重火候。火候之要,在於向阳。
“江道友,”陆寂忽然开口,“这山中,何处最得朝阳?”
江仙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陆寂指著天边已升起的日头,比划道:“炼丹需火,火取於阳。青阳宗既名青阳,山门必在向阳之处。且要背风,近水,地势开阔……”
他边说边比划,双手在虚空中描摹,仿佛能看见那座湮没百年的仙家宫闕。
“我祖父说过,寻遗蹟要先寻气。”陆寂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下去,带著几分怀念,“气聚则穴吉,气散则穴凶。可这仙家遗蹟的气……”
他没说下去。
江仙望著他,片刻后,忽然道:“南坡。”
陆寂抬眼。
“青阳山南坡,有一片缓坡,背靠主峰,面朝溪涧。”
江仙缓缓道,“日出自卯时照到酉时,是山中得阳最久的地方。坡上本无路,猎户都不愿去,只因……”
他顿了顿。
“只因什么?”陆寂追问。
“只因那里野草丛生,比人还高,蛇虫又多。”江仙道,“可偏偏,那里的草木,比別处长得更旺。”
陆寂与池也林对视一眼。
一行四人折向东南,沿山腰横切。
江仙走在最前,手中猎刀不时挥斩,劈开拦路的荆棘藤蔓。这路径他从未走过,已有八年,可山势走向刻在骨子里,无须辨认,只凭直觉。
陆寂紧隨其后,目光一刻不停扫视四周。他看山石,看溪涧,看草木疏密,看云雾聚散。
越往南行,地势渐缓,林木渐疏。
及至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