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寂脸色微变:“北玄观?那不是……”
“北地大宗。”池也林声音低沉,“我曾在蜀中听人提起过。这宗门距此地数千里,门中据说有紫府真人坐镇,是北方有数的大派。”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令牌:“这令牌丟在这里,说明……北玄观的人来过。”
陆寂道,“青阳宗覆灭百年,说不定当年就是……”
池也林缓缓道:“青阳宗覆灭,若这块令牌真是北玄观遗落的……”
话未说完,苏定山忽然开口:“那边,有尸骨。”
三人齐齐转头。
池也林深吸一口气,当先走去。
角落里堆著些破碎的木架。木架旁,倒著三具骸骨。
骸骨已朽,只剩骨架,身上的衣衫也烂了大半。池也林蹲下,细细查看。
三具骸骨姿势各异。一具趴在木架旁,手骨前伸,似想抓住什么。一具蜷缩在墙角,头骨低垂。一具仰面躺著,胸骨处有几道明显的断裂。
池也林点头,又看向另外两具。
忽然,他目光一凝——蜷缩墙角那具骸骨身下,压著一卷东西。他小心拨开骨殖,取出那物。
是一卷帛书。
帛书边缘焦黑,显是曾被火烧过。展开,內里字跡密密麻麻,却只辨出零星几句
“……北玄观……突袭……宗主……护丹室……弟子……死战……”
池也林手微微一颤。
陆寂凑过来,看清那几个字。
“北玄观……”他喃喃,“真是他们……”
良久,他轻声道:“这些人,是青阳宗的弟子。北玄观杀来时,他们退守此殿,最终……死在这里。”
“这些弟子,多半是修撰宗史的弟子,临死也不曾放下手中的笔。”
风从门缝灌入,吹得破碎的衣衫微微晃动,如泣如诉。
四人退出,继续在山谷中搜寻。
一座座看过去,多是弟子起居之所。
屋中简陋,一床一桌一蒲团,別无长物。
有的屋中也有骸骨,或倒臥在床,或倚墙而坐,或蜷缩在地。从姿势看,皆是突然遇袭,不及反应。
最深处是一座更大的殿宇,殿门紧闭,门上贴著两道符籙。符纸已褪色,可那硃砂绘製的纹路,依旧隱隱透著威压。
池也林不敢擅动,只在殿外转了一圈。殿侧有一块石碑,碑上刻著字。
丹室重地非宗主令不得入。
“丹室。”陆寂眼睛一亮,“里面会不会有丹药?”
池也林摇头:“符籙未破,说明北玄观的人也没进去。但咱们……”
他看向江仙。
江仙上前,凝神看了看那两道符籙。他不懂符法,却能感受到那符籙上残留的气息,凛冽如刀,触之即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