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和阿贵正在外头忙活,见老爷子出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要来扶。
李洪山摆摆手,自己扶著墙,一步一步挪到炉边。
“把那块精铁拿来。”他指了指墙角。
阿福愣了愣:“师父……”
“拿来。”
阿福不敢多问,忙去取了那块精铁。这是李洪山存了多年的好料子,一直捨不得用。
李洪山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炉火边烤了烤。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些光芒。
“风箱。”他道。
阿贵忙拉起风箱。炉火越来越旺,呼呼作响,映得整个铺子通红。
李洪山把那块精铁放入炉中,静静等著。等它烧到火候,用铁钳夹出,放在砧上。
他拿起铁锤。
那锤,他握了五十多年。年轻时觉得沉,壮年时觉得趁手,如今握在手里,却觉著有些坠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
“鐺——”
第一锤落下,火花四溅。
“鐺——鐺——鐺——”
锤声一下接一下,节奏沉稳,力道均匀。那铁块在锤下渐渐变形,拉长,显出剑胚的雏形。
一下,两下,三下……
第六锤落下时,铁锤忽然脱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阿福凑上前:“师父?”
李洪山没应声。他站在那里,一手握锤,一手扶砧,望著那半成形的剑身,眼神有些涣散。
“师父?”阿贵也凑过来。
他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师父!”
“师父!”
阿福阿贵大惊,慌忙去扶。
可那身子已软了,瘫在了两人怀里。
炉火依旧熊熊,映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闭著眼,神情平静,仿佛只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