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贵妃离开后,夏皇后又看向沐稚欢开口,语气再次恢复了温和:“对了稚欢,本宫想起来潇潇昨个儿同我说想着你刚进宫恐怕还不适应,所以这三日你先不必伴读,自己在宫中四处转转熟悉熟悉便是,若有不懂的大可以来坤宁宫找本宫。”
“臣女明白,多谢娘娘。”
应声之后沐稚欢不由得又看向齐宴,正巧再次与其对上视线。
齐宴的眼眸是一种浅灰色,眸色很浅,笑意漫上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再加上这少年面容上一直带着温雅的笑容,当真丝毫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和意图。
但在某个瞬间,沐稚欢却一眼透过这层浅色的伪装,看到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一汪潭水,而潭水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亮。
她知道,那是野心。
……
该演的戏都已完成,两人便双双告辞,朝自己居住的宫殿走去。
不过巧的是,齐宴的承德殿和沐稚欢宁德殿在同一个方向,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十分恰当的距离同行。
直到有人先一步开口道:“沐姑娘请留步。”
沐稚欢闻言转过身,就见桃花树旁的少年正看着自己,笑容清浅。
很明显是有话要说。
她立刻会意,随后附耳和身边的绣竹交代了几句话,等后者离开后,她才朝着着树旁的人走了两步道:“三殿下是有何话同臣女讲?”
“说来忏愧,在御花园时在下就同沐姑娘说会报恩,可如今上个恩情未还,方才在坤宁宫中又麻烦了姑娘一回。”齐宴语气中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忏愧之意也不似作假。
沐稚欢回以温然一笑,轻轻挑眉:“无碍,只要三殿下能记得自己的话便是。”
“沐姑娘第一次见到在下时就知道我的身份?”
静默一瞬,齐宴突然发问。
沐稚欢从容应对:“这并不难猜。”
齐宴轻笑:“果真是盛京里才智双绝的庆安候之女。”
沐稚欢依旧谦逊:“三殿下谬赞。”
再次静默。
好一会儿,沐稚欢感受到前面的人似乎朝自己走近了一步,但仍旧是一个很安全的距离。
他进一步问道:“那想必以沐姑娘的才智,肯定也能猜出来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究竟发生了何事吧?”
沐稚欢语气平静至极:“自然。”
这简直太好猜了。
简单来说就是两人在御花园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齐轩这人讨厌齐宴于是先下手为强推人下水,但不成想齐宴不甘示弱,当机立断将他一起拉下水,鱼死网破。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和绣竹听见两声几乎没有时差的落水声。
这根本没难度。
不过想到自己救人时的一个细节,沐稚欢也如实问道:“三殿下其实会凫水吧?”
齐宴挑眉,不置可否。
沐稚欢默默白了对方一眼,心道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