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棠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上。抽屉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角白色的纸。他走过去,弯腰把抽屉拉开了一点,里面是一叠照片。确切地说,是他的照片。有他在慈善晚宴上的,有他在大学开学典礼上的,有他出席家族活动的——每一张都是远距离偷拍的,角度很隐蔽,但画面出奇地清晰。照片里的他笑着,说话着,端着酒杯,低头翻文件,全都是浑然不觉的样子,被一个他不知道的镜头一张一张地捕捉下来,洗成了照片,藏在了一个alpha的床头柜里。孟雨棠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照片纸的背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硬很利落,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他认出那个日期是两年前,沈墨还在上大学,还没有被孟家找回来。照片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把它放回去,又拿了一张。背面同样有字,只是这一次的字迹明显比上一张潦草,像是在某种不受控的状态下写的——笔迹很重,最后一笔划出去老远,像是一个没写完的念想。孟雨棠盯着这两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浴室里的声音变了。花洒的水还在流,但那几声压抑的喘息已经停了。显然,浴室里的人已经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孟雨棠没有放下照片。他甚至没有回头。他靠在床头柜旁边,把手里的照片翻过来、翻过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打算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浴室里的水声又持续了几秒,然后突然停了。门被推开,一团湿热的水雾涌了出来。沈墨站在浴室门口,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水珠从他的头发上往下淌,沿着脖颈流过锁骨,顺着腹肌的沟壑一直滑到浴巾边缘。他的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红,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分明——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那种膨胀感,而是真正经过打磨的、紧实而有力的线条,肩背和手臂上有几道旧伤疤,浅淡的白色,像是不小心印上去的纹路。他一只手撑着门框,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一点,眼神锁在孟雨棠身上——不是装的委屈,不是装的纯良,而是一种被当场抓包之后既不否认也不解释的沉默。带着一点审视,一点等待,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像是一个赌徒在等庄家亮出底牌。孟雨棠没有给他等太久的机会。他把手里的照片举起来,正面朝外,亮给沈墨看。然后他歪了歪头,语气慵懒随意,像是在点评一幅画:“对着照片多没意思。”他顿了一下,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他抬起眼,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沈墨身上,不闪不避,坦坦荡荡,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挑衅的、又撩又轻慢的光。“这人就在这儿呢。”他抬手把照片往床头柜上一扔,纸片划过空气,落在那叠秘密上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然后他把右手举起来,手指朝沈墨的方向随意地弯了弯,像是在召唤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又像是在做一个更危险、更暧昧的暗示。“不如看着真人。”他偏了偏头,颈侧的线条在昏黄的光下延伸成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浴袍领口因为之前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他的眉眼弯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坦坦荡荡的坏,声音又慢又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糖浆裹过的刀刃。“还是说……我帮帮你?”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沈墨撑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木质门框被他掐出了细微的咯吱声。他盯着孟雨棠,眼睛里的那层平静终于碎了——底下翻涌出来的,是压了五年的、被他自己一层一层裹在乖顺纯良的伪装底下的、近乎疯狂的东西。渴望、偏执、占有欲,和一种被戳穿之后干脆不再藏的释然,全都搅在一起,烫得吓人。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乱了节奏,胸膛的起伏变得更重更深。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把第二步硬生生咬死在半空中,攥着门框的手背上青筋都浮起来了,像是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把自己钉在原地。“孟雨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进了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道啊。”孟雨棠从容地站在原地,姿态闲适,甚至还把双手抱在了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墨浑身紧绷、额头青筋微跳的样子,“而且我猜你也知道你在叫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