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输”沈墨从“暗渊”基地开车回孟家庄园的路上,把车窗降到了底。四月的夜风裹着郊区农田里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灌进来,把他脑子里那股快要烧穿天灵盖的怒火吹散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还在他眼前晃——孟雨棠闭着眼睛,被陈良吻住嘴唇的样子。那个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从他眼眶里钉进去,一路烧到后脑勺。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引擎冷却下来的金属哒哒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向盘被捏出了两道浅浅的汗痕,虎口处被玫瑰刺扎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一小片,像是沾了铁锈。他忽然想起来,孟雨棠今天全程没有问他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整个上午,从花园到东厅,从喝茶到送客,孟雨棠挽着陈良的手臂,跟陈良说笑,被陈良拥抱,被陈良亲吻——而他就站在玫瑰架子旁边,手心里扎着刺,血还没干,孟雨棠连一眼都没回头看他。沈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酸涩和暴戾一口一口地咽回肚子里,然后推开车门往主宅走。他的脚步比平时重,皮鞋踩在大理石走廊上的回声显得空荡荡的。夜深了,佣人早回了副楼,整条走廊只亮着几盏壁灯,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又瘦又长。他拐进通往居住区的走廊,还没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脚步就自动慢了下来。孟雨棠站在走廊中间,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叉在胸前。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侧淡淡的腺体轮廓。他大概也是刚从谁的房间出来,或者正要去哪里。但此刻他靠在墙上,微微歪着头看着沈墨——像是一直在等他。走廊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孟雨棠的五官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好看得不像是真人。“回来了?”孟雨棠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天气,“这么晚去哪儿了。”沈墨没有回答。他看着孟雨棠,目光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滑到他锁骨上的那截阴影,又滑回他的眼睛。一整个晚上被强压在心底的那股情绪——酸涩、暴戾、渴望、不甘、委屈、愤怒——所有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在他胸腔里翻涌,烧得他喉咙发紧。“你们在一起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压迫感。孟雨棠挑了一下眉,随即恢复平静。他听明白了沈墨在问什么,也猜到沈墨大概是看到了什么——自己身边有他的人盯着是正常的,毕竟派出人手互相监视别人这样的事,他们彼此彼此。“陈良会是我的合法丈夫。”他说,语气不咸不淡,“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定了,你不是不知道。”沈墨往前走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了一个危险的范围。孟雨棠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不是平时那种被精心压制的浅淡的雨后柏木,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像是被搅过的潭水,带着泥和沉木翻上来的辛涩。这信息素里翻涌着一个alpha不加掩饰的焦躁和占有欲,像是被逼到了笼子边缘的困兽。“你认真的?”沈墨直直地盯着孟雨棠的眼睛,“你和他在一起,跟他有肌肤之亲,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别的?”孟雨棠本可以直接说“喜欢”,两个字就能结束这场对话。但他看着沈墨那双翻涌着太多东西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没有说。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丝嘲讽和冷意,但从某个角度看上去,更像是释然。“喜欢?”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个很天真的词,“沈墨,我以为你已经够了解我了。没想到你也会问这种傻问题。”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嘲笑沈墨,又像是在嘲笑“喜欢”这个词本身。沈墨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听出来了——孟雨棠没有否认不喜欢陈良。他没有说“我喜欢他”,他说的是“陈良会是我的合法丈夫”,他说的是“你问这种傻问题”。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关于喜欢的。他不喜欢陈良。他只是需要陈良。这个认知像一桶汽油浇在了沈墨心里那片已经烧了一整天的火上。火舌呼地一下窜起来,烧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的栅栏。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撑在孟雨棠耳侧的墙壁上,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