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平殇凑近了仔细听,才分辨出来。“他都不回头看我……”“为什么要穿白西装,一点都不好看……”“白衣服配他的人丑死了……”“其实很好看……他穿什么都好看……”牟平殇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孟雨棠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西装店出来,和陈良在停车场道了别。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陌生号码,以为是暗渊那边有什么新线索。接起来听到牟平殇自报家门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方说:沈墨喝大了谁也拽不走,嘴里一直叫你的名字,你要不忙的话能不能来一趟。他坐在自己的车里,没有马上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此刻去酒吧接一个醉酒的alpha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所有风险和麻烦。然后他发动了引擎。孟雨棠到的时候,沈墨正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一条胳膊垂到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沙发的缝线。牟平殇站在门口,看见孟雨棠走进来的那一刻差点跪下来——不是为了沈墨,是终于可以解脱了。他飞快地把沈墨的手机、墨镜、车钥匙一股脑塞给孟雨棠,说了句“这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个会”,跑了。包间里安静下来。孟雨棠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瘫成一团的沈墨。威士忌瓶空了,桌上的酒泼了小半,沈墨的毛衣袖口沾了酒渍,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脸颊上因为酒精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他皱了皱鼻子,又嘟囔了一声。“棠棠……”孟雨棠抱臂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起来。回家了。”沈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看起来是醉透了,但某种本能让他一听到孟雨棠的声音就开始动。他挣扎着坐起来,整个人晃了两下,然后稳稳地往前一栽,额头磕在了孟雨棠的肩膀上。“棠棠。”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发闷,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不加任何掩饰的渴望。孟雨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架起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沈墨比他高半个头,骨架又重,醉透了之后更沉。孟雨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出酒吧,塞进车后座。一路上,沈墨从后座爬回了副驾驶,又爬到了正在开车的孟雨棠的肩膀上。被孟雨棠一只手推着脸推回去三次。最后一次,沈墨直接抱住了他的右手臂,把脸埋在他的袖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推我了,我不会捣乱的。”然后真的没再动了。回到孟家庄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孟雨棠把沈墨从车里拖出来,架着他穿过走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扔在了他房间的床上。沈墨仰面倒在床垫上,弹了两下,然后翻了个身,抱住了一只枕头。孟雨棠站在床边,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别走。”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在酒吧里那种含混不清的嘟囔,而是一种更清晰的、带着急切和恐慌的请求。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攥住了孟雨棠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然后他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用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了孟雨棠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你不要走。”他的声音闷在孟雨棠的衣料里,尾音上扬又下坠,像一个害怕被丢下的小孩。孟雨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墨又加了一句,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命令式。“坐在那儿看着我也行。看我五分钟。”孟雨棠低头看着腰间的手臂,又侧头看了看身后那张被酒精烧红的脸。和那双明明醉得涣散、却又固执地锁在他身上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掰开这只手。可能是今晚太累了。可能是沈墨抱得太紧了。可能是别的什么他不愿意想的原因。“五分钟。”他妥协了,“就五分钟。”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沈墨心满意足地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脸朝向孟雨棠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清醒的沈墨绝对不会问的问题。“棠棠,你要嫁给陈良了。你开心吗?”孟雨棠没有回答。沈墨也不在意,继续盯着他看,眼神涣散但认真。“你不开心。你每次对陈良笑的时候,眼睛都不弯。你对我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