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晨光从孟雨棠背后透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了一圈柔和的轮廓。那个站在窗边的oga,睡衣上还带着熬夜的褶皱,头发散在肩侧,脸上一夜未眠的痕迹清晰可见。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是用理智和信念一层一层沉积下来的笃定。他说他可以袖手旁观,但他没有。他说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嫁给陈良当他的贵族少奶奶不管这些脏事,但他没有。他明明可以走最轻松的路,却偏要挑最危险的那一条。就因为一句话——“我何以为人”。沈墨见过太多人。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平民,在权势里尔虞我诈的贵族,在黑暗中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抢,为自己活。他这辈子头一次见到一个人,是真的在为别人拼命。而这个人,偏偏就是他已经喜欢到骨子里的那一个。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他喜欢孟雨棠什么?喜欢他温柔优雅的假面?喜欢他漂亮的身体和精致的脸蛋?那些当然都喜欢。但真正把他钉死在孟雨棠身上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是这个oga骨子里的反骨,是他在所有人都在装睡的时候偏要睁着眼睛,是他明明可以当一朵被人捧在手心的花却偏要长成一把刀。沈墨低下头,用手掌捂了一下眼睛,然后揉了揉眉心,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里带着无奈,带着认输,带着一种更加坚定的纵容,和他独有的疯狂。“好。”他把手放下来,看着孟雨棠。“我劝不住你。我也不该劝你——我当初喜欢你,不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吗。整个贵族圈子里头,你算是一股清流。”孟雨棠微微颔首,欣然接受这个评价。沈墨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肩膀,表情恢复了些许冷厉的冷静。“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天开始,你所有外出调查的行程,提前报给我。我会让行动组的人跟着你,不是监视——是保护。那条线我们已经折了两个人,我不会再让第三个折的人是你。”孟雨棠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成交。”沈墨又往前走了半步。拉近的距离一下子跳进了暧昧的范围。孟雨棠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窗台,退无可退。沈墨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沙哑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另外还有一件事。”“什么?”“如果你遇到危险——任何形式的危险,哪怕只是感觉不对劲,哪怕只是觉得有人跟着你,不管你在哪,打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为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孟雨棠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放回去,偏过头去。那排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语气中的强势。孟雨棠靠在窗台上,抬头看他,眉眼弯弯,语调拉得又慢又软。“记住了。不过沈墨——你的人如果妨碍到我正常社交,我会直接把人撵走。”“正常社交不包括去港区仓库实地踩点。”沈墨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退后两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孟雨棠一眼。那个眼光很深,很复杂,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留下一句。“注意安全。”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孟雨棠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深深吸了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又慢慢吐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它们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拦过他。过去所有拦他的人都在说“你是oga你不适合”。而沈墨说的却是“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还是会担心”。他的人生里,缺的一直都是后面这一种。他把窗户关上,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铅笔,继续画刚才没画完的那条线。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着一点弧度。而在走廊另一头,沈墨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抽屉里那叠照片还在。孟雨棠穿着白西装站在试衣镜前,笑得温柔得体。他用拇指摸了摸照片上的人的侧脸,然后把抽屉合上,拿出手机给牟平殇发了条消息。“把港区仓储所有相关的卫星图调出来。另外从今天开始,孟雨棠出行的保护级别提到最高,外围用生面孔,不要让他发现,跟得太紧他要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