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铃声一敲响,整个明德中学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原本喧闹的走廊变得安静,课间少了追逐打闹,多了伏案刷题的身影。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粉笔字被擦了又写,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与紧张交织的气息。所有人都在往前冲,而林晚星和沈知衍,是彼此最稳的依靠。
天还未亮透,清晨六点的校园还浸在薄雾里,林晚星攥着早餐袋,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沈知衍永远比她早到十分钟,站在固定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目光却始终落在校门口的方向。
看见她出现,少年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还温热的豆浆,试了试温度,才递回她手里:“有点烫,慢点喝。”
他的掌心常年握着笔,指腹带着薄茧,温度却格外安稳。林晚星小口啜饮着豆浆,跟在他身侧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这是他们高三里,最安心的开场。
教室的灯早已亮起,earlybird的同学们埋首在书卷里。两人走到靠窗第三排——这个座位,从高一坐到高三,从陌生同桌,变成恋人,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沈知衍把她的书包轻轻放在椅子上,又从自己桌肚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三明治,推到她面前。
“我妈早上做的,你爱吃的肉松馅。”
林晚星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弯起来。他记得她所有喜好,不吃香菜,不爱青菜,怕烫,怕冷,喜欢甜而不腻的点心,喜欢画傍晚六点的星星。这些细碎的小事,他比记得数理化公式还要清楚。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语文课本摊开,古文与诗词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沈知衍读书的声音很低,清冽好听,总会不自觉地靠近她一点,气息落在她耳侧,让她原本容易走神的心思,变得格外专注。
他会在她犯困时,用指尖轻轻敲一下她的课本;在她读错字音时,不动声色地用唇语提醒一遍;在她笔记漏记时,把自己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悄悄往她那边推一寸。
高三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数学、物理、化学轮番上阵,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晚星偏科严重,理科始终是软肋,每每对着复杂的电路图和圆锥曲线,眉头就会轻轻皱起,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小小的墨点。
沈知衍从不会催促,也从不会不耐烦。
他会把自己的刷题册拉到中间,用不同颜色的笔,把最关键的步骤一圈一圈标注清楚,从审题切入点到易错陷阱,讲得细致又耐心。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影,他低头讲解时,声音放得极轻,只够两个人听见:
“这里用数形结合,你看,图像一画,答案就出来了。”
“别慌,我陪着你,一道一道来。”
“你已经很棒了,再坚持一下。”
他从不说“这么简单都不会”,从不会让她觉得自己笨拙。在他眼里,她的努力、她的挣扎、她偶尔的崩溃,都值得被温柔接住。
桌下,他会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轻轻的,像在说:别怕,我在。
林晚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
沈知衍压力大时会忘了吃饭,忘了喝水,眉头会不自觉拧紧。她就提前准备好温水,在午休时把便当加热好,安安静静放在他桌前;他熬夜刷题眼底泛红,她就把自己画的星星小卡片,夹在他的错题本里,卡片上写着软软的一句话:
沈知衍,你已经超级厉害了。
她的画本里,不再只有风景与星空,多了很多个埋头刷题的少年侧影。他握笔的手,微皱的眉,放松时轻抿的唇,都被她一笔一画,妥帖收藏。
午休的教室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小憩。沈知衍很少睡觉,要么刷题,要么就侧头,安安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女。她睡得很轻,鼻尖微微皱着,额前碎发垂下来,他会伸出指尖,极轻地帮她拂开,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
江亦辰和苏棠常常趴在后座,偷偷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满眼姨母笑。
江亦辰用纸条写:衍哥这辈子的温柔,全给林晚星了。
苏棠回:那是我们晚星值得。
两张纸条悄悄传递,藏住了高三岁月里,最甜的秘密。
傍晚的自习课是最长的考验,窗外天色从橘黄沉到深蓝,星光一点点爬上夜空。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林晚星画完一张速写,抬头时,正好对上沈知衍的目光。
他放下笔,指了指窗外:“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