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硬挺的银锡烟盒被聂砚礼揉成一团纸渣,他仰着头,缓慢地呼出一缕白烟,姿势性感而慵懒,只是——他的瞳孔里泛着一点令人惊悚的寒光,眼珠往上微微翻掠,裸露出大片淡漠的眼白,显得尤其森然阴冷。聂砚礼在思考。把许眠抓回家以后该怎么教育。不乖的小孩就应该得到正确的引导啊。打了几通电话以后,他的手机传来音讯,他让人联系了交通管理局,以某些官方由头动用了警方的人脸识别,各个街头的摄像头都记录下许眠的每一步踪迹——汽车站,被辆紫色宾利接走,身旁跟了个陌生男人,进入一家咖啡店后再也没有出来过。男人,一个陌生的男人。许眠身边多了个陌生的男人,和……一位熟脸孔。聂砚礼轻轻笑了一声,再打去电话时嗓音和表情已然换了副模样,“喂,是我。你想不想知道要找的人在哪……”这边还没聊完,有一个新电话打入。聂砚礼皱着眉转接,果然又有新的事要他跟手,电话那头的顾晏珩语气低沉,最近他大伯的行踪飘忽不定,听说是回了枫海。他大伯就是那个往沈梧身体里嵌了个芯片的罪魁祸首。这事确实严重,聂砚礼骂了他两声后转回原来的线,深吸几口气后,冷着脸叮嘱那头先别轻举妄动。聂砚礼舔了舔右侧稍尖的犬齿,唇角微微下移。小眠,眠眠。就准你在外头逗留两天。等小叔忙完,一定立刻来带你回家。----------------------------------------打工赚钱“小眠?”顾璟泽的声音透过房门,伴随着礼貌的敲门声,“我拿了蛋糕过来,他们新研究的新品,你想尝尝吗?”许眠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跑过去开门,“顾大哥!”“嗯。”好看的小瓷碟从许眠面前晃了晃,顾璟泽轻轻笑了笑,“快来,我们偷偷吃独食。”“好呀。”纪宇澄这儿的房间不是很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带了个布艺小沙发,够两人坐的那种。顾璟泽走过去把蛋糕搁在桌子上,顺势陷进沙发,就看到许眠一屁股坐在地板,旁边还团了一大坨被子,许眠盘着膝盖把腿搭在上面,姿势娴熟。顾璟泽撩起眼帘,抬起手支着下巴看他,微仰下颌,“你都吃了吧,都是小份的。”他把草莓芭乐奶油的推到许眠面前。许眠拿叉子吃了一口,“好吃!”顾璟泽看着他抿起唇笑,“多吃点。”他顿了一下,“来这两天看你没怎么吃东西,是不符合口味吗?”纪宇澄不是枫海人,平时做饭习惯搁的调料和菜系又比较随心所欲,顾璟泽有时也会悄悄点外卖,不然被纪老板看到会烦死个人。许眠鼓起腮帮子嚼的动作慢了一瞬,随即扬起笑容,“没有呀,我不挑食!”“那,是不是不太开心?”许眠半点不带犹豫地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呢,挺有意思的。”顾璟泽用墨色的眼眸望着他,眉骨凝起,并未继续下去,他看着许眠踌躇了一下,伸出的叉子在空中变得缓慢。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捻走了那一小块,放进了自己嘴里。完了以后,顾璟泽拍了拍手,从兜里抽了张湿巾擦手,边道:“对了,小眠好像会画画,对吧?”“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稿图?”他接着说,“我给你算钱。”许眠整个愣在原地,啊了一声,“你的图,我?!我吗?我来看吗?!”他那些瞎涂乱画还能入得了顾璟泽的眼,可别丢人了!许眠连忙摆手,摇头晃脑的,“顾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那些是瞎玩的而已,和你那些不一样。”他知道顾璟泽有自己的工作室,陶艺家,大师级别,烧出来的皆是艺术品水准,接不接客单纯看他心情,就这慕名来的人都约到后年去了,他那种小孩子过家家怎么敢碰这种瓷!“怎么不一样?”顾璟泽说,“是不是嫌弃我是玩泥的,不爱和我玩。”瞅!立马就碰上了!许眠把脑袋都要摇匀了,往下努嘴,“顾大哥,你别吓我了,是我拜读您的大作,一眼万年三生有幸十里……”“行了行了要唱起来了。”顾璟泽站起身,笑道:“那跟我去看看,提点建议。”“啊!我还想问。”他跟着步伐到顾璟泽房间去,好奇问道:“我还以为顾大哥做东西都是灵感来了就哗啦哗啦一通捏,原来也是要画稿的吗?”“看情况吧,有时候做着玩,有时候顾客有自己的想法,我当然也要聆听尊重了。毕竟他给——”顾璟泽比了个数字,“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