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不同,聂砚礼通常外出都会告诉他行程,就算是聂砚礼躲着他的那段时间,许眠知道聂和他就在同一座城市里,始终会有一种最后的安心感托着。真的有这么忙吗?许眠联系了聂砚礼的秘书,对方却告知他自己被留在枫海处理事务,唯一知情的就是聂砚礼辗转了几个欧洲城市,因为是他订的票。听着似乎并没不妥,许眠和对方熟,聂砚礼亲近的人就没有他不熟的,又是撒娇又是装哭,终于得知聂砚礼最后落地的城市,博尔扎诺。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城,许眠记得,聂爷爷最近一次移居,便是在那。其实他和聂爷爷谈不上非常亲厚,老爷子对他只是偏疏淡的正常对待朋友家小辈的态度。毕竟他姓许,不是姓聂,还占用了自己亲孙子不少的时间心力。许眠叹了口气,赤脚走回了卧室,反正已经没人管他。可不对劲的事接二连三。先是聂砚礼的回复变得特别慢,有时两三天才迟迟回一条信息。那样之后许眠开始赌气,晚上故意九点五十才到家,而聂砚礼居然毫无反应,对话框依然停留在几天前。心中不安的冰山逐渐消融,似是要变成漆黑的深海将许眠淹没拽进无尽的惶惑。他尝试想过放下性子主动联系小叔,但许眠开始陷入更加焦虑的痛苦——万一聂砚礼彻底失联怎么办?不找,这种情况不就永远不会发生了吗?到了晚上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剧烈,房子空荡荡的吓人,许眠实在睡不着觉,甚至到了不敢闭眼的程度,他摸索着打开聂砚礼的衣柜,抱着他的枕头和玩偶钻了进去。半夜,好不容易入睡一小会儿的许眠赫然感觉胃部一绞,酸液翻江倒海地上涌,许眠几乎是瞬间扑到地上,膝盖“砰”地着地。他捂着小腹,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等了几分钟爬回衣柜,没过半小时又是扑通一声。反胃欲呕的酸劲比以往都要严重,在深夜反复折磨,像一只无形的拳头殴打着许眠的身体。意识逐渐模糊,处于困顿和痛苦之间的边缘徘徊,又困,又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卧室里有备药箱,许眠连灯都没开,抓起药盒透过朦胧的月光看了看对症药效,灌了口凉水仰头咽了下去。前段时间确实太忙,而且许眠心底深处并没有很反感聂砚礼对他的管束,心脏这么小,总得分给他一点点。人有七情六欲,只希望聂砚礼的情和欲,有那么一小点因他而起,就算暂时不是爱情,就算这份情跟小蚂蚁差不多大,都可以。他都可以忍。等聂砚礼回家就告诉他吧。他同意了。聂砚礼说得未必有错啊,这个家有他,有许眠,两个人永远待在一起,多幸福呀!不像现在,熬过黑乎乎的夜晚,还有越发漫长的白昼。衣服沾了气息,却永远不会有体温。之前顾璟泽给他的药好像被他弄丢了,许眠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应该是掉在半路了。这两个月太忙,一直没空拜托顾大哥再给自己带一点儿。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吧!许眠摸着黑缩回衣柜,拿起一件披在肩上,一件盖在腰部,这里塞一件,那里垫一件,许眠怀里抱着聂砚礼穿得最好看的那件,低头嗅了嗅,把脑袋埋了进去,拱起腰弯着背缩在衣柜里,闭上眼睛。晚安,小叔。聂砚礼,早点回家。不回信息的事也可以原谅你。只要你早点回家。晚安。许眠梦了一晚上小蚂蚁啃噬他的心脏,心里疼,眼眶酸,但帮他擦眼泪的人始终没有现身,所以他没有哭,很坚强。门铃响起的时候,他正被一只最大的黑蚂蚁咬了一口,疼得他猛地睁开眼,晃神间还以为蚂蚁追杀到了家门口。说不激动是假的,许眠甚至没有看可视监控,几秒之内就冲到门口,万一聂砚礼想给他一个惊喜,特意等他来开门呢?“小眠,好久不见。”汤樾笑吟吟地靠在门口,似乎心情不错。许眠表情刹那就收了回去,“你怎么上来的?”汤樾笑容不减,只是声音添了几分故意的悲伤,“这不重要,小眠。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对了,我的礼物画好了吗?”许眠顿了顿,他差点把这回事给忘了,画当然搞定了,不过忘了联系汤樾。他转身回屋,“我去给你拿。”“谢谢小眠。”汤樾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可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不太方便,你等我一下。”汤樾收了画,变得更加开心,他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落肩休闲装,看起来更加逸致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