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悻悻地跟在聂砚礼身后,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悄然落了一阵雨。雨点有点大,所以沉,砸在心上,难免又酸又痛。他咬了咬唇,把涌上的一丁点难受狠狠按下。“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让小眠感到不适了吗?”聂砚礼让他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自己坐在另一端。男人态度极好,耐心从容地交叠双手,眼睑微垂,看起来很温和。似乎是刚沐浴完的缘故,顺长的黑发带着点氤氲的湿气,有一缕搭在胸前,家居服随意扣了两颗纽扣,露出坚挺硕实的胸腹。许眠逼自己挪开眼,“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很过界吗?”“具体是哪里?”聂砚礼稍稍坐近,眼神专注凝望他,“可以麻烦眠眠告诉我么,可能是我没有留意到,对不起,小叔先跟你道个歉。”“……”态度这么好让他怎么发火?“你,”许眠手握成拳,放至嘴边清了清嗓,“你,你……”许眠“你”了半天,刚刚的景象很霸道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只得重头回忆。接机,正常。发红包,极度正常。做菜,正常。给他夹菜,还行。切水果,嗯。抛开过程不谈,都很正常啊。哦,还有换衣服把他看光了。“你干嘛帮我穿衣服??”许眠终于咬准重心,“我都多大了需要你替我穿!放下不就行了吗,你这样不就是为了占我便宜!”“你是快有家室的人,能不能注意点边界?”许眠用手在他们之间画了两条秦岭淮河。刚收回手,他才惊愕地发现,聂砚礼居然趁他说话不注意,慢慢坐到离他不到一小寸的地方。----------------------------------------你有数过吗“你干什么……”许眠瞳孔放大,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软唇触碰之时,他还有点懵,手掌下意识慢慢收紧,抓住了男人的长发。聂砚礼只是轻碰了他一下就离开了,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垂眸盯着他,一双狐狸眼脉脉含情,深邃不见底。许眠突然不敢再看他了,仰开头,“别碰我。”“订婚早就取消了,人还没追到,我跟谁结婚?”聂砚礼离他很近,喷出的热息刚好撒在他的颈窝,让他战栗不已。许眠呼吸有几分乱,“我怎么知道你!”他松开手,想逃出男人臂弯的范围,聂砚礼却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炙热又极度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一寸寸攀上许眠的唇,鼻子,微微润湿的眼眸,仿佛往日里蚀骨的爱抚。聂砚礼嗓音有些哑,“眠眠,你的心跳好快。”“我听得很清楚。”“你在紧张,嗯,越来越快了。”聂砚礼倏地低下头,贴在许眠胸前,“小眠啊,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是不是还对你有意思?”他笑出声,“这还用问吗,宝宝。”许眠被他的应答一惊,没料到聂砚礼会直接承认,“你疯了?不对,你还没好?”聂砚礼眯了眯眼,“眠眠,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有过任何的沟通与解决,一年前你和外人串通偷袭我,擅自搬到意大利,这些事,我还没跟你清清楚楚地算过账。”什么外人……那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许眠咂舌,下一瞬男人俯到他耳旁,低吟诱哄:“但我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我的小眠,毕竟是小叔有错在先,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从头开始的机会,这次我们慢慢来,像从前一样生活。”他道,“小眠,你看,你的身体早就习惯于被我照顾,我们可以过得很愉快,不是吗?”聂砚礼的姿势放得十分低顺,像只可怜巴巴被人抛弃的狐狸,埋在那层薄薄的衣料,长发瘙得许眠心痒了一瞬。可许眠怎会不了解老狐狸背后的奸险狡诈,毫不留情地拆穿男人的勾引,“所以你一直都是装的,你根本没打算放过我?”“放过?”聂砚礼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浅笑出声,“小眠,在你心里我们的关系已经僵到这种地步了吗。”他倏然抬起脸,掐住许眠的下巴轻咬,恼怒道:“许眠,你三番四次上天遁地,巴不得永远和我隔着一片大陆和海洋,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我不明白,我这辈子从没对谁上过心,没求过谁,更没想过会掏心掏肺地照顾一个人十几年。”“就那么想离开我!”聂砚礼不知道被许眠哪句话气得装不下去,吼出声:“我身边不论男女,早就没人了,只剩我自己!我他妈连秘书都只敢用已婚的,我在改,我真的改了,你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