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下次。”柳恣风抱了抱拳,“心领了,小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周正安举着酒乐呵呵地喝了一口,顺嘴问:“自己回的?”“对,我助理和秘书都不是人。”“…神经病。”……另一头,聂砚礼刚和人聊完,室内各种香水气息和雪茄的烟叶味搅成一团。虽说他暂时失觉,但浓重的气体汇聚互挤,仿佛把空气压得格外浑浊。聂砚礼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但不知为何,可能是生病,也可能是唯一期待的人不可能在此处。总觉得胸口有些闷,而且隐隐有加重的迹象。于是聂砚礼并没逗留过久,公事办完后也走到花园里,吹吹夜风。名利场就算是黑夜也会灯光通明,英俊疏贵的面孔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聂砚礼侧过身,悄声往偏僻一点的林间走。一路上,他拢共甩开六位服务生小男孩缠上的胳膊、四名女士的暗送秋波和私人名片。以及其他乱七八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各路神通。幸亏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西服,在漆墨的夜色逐渐变得不那么抢眼,点缀的绿叶也替他掩饰。好不容易得以清静,聂砚礼叹了口气,把袖口那对暗金色的袖扣摘了下来,松了松领带。他拿出烟和打火机,想了想,还是把烟放了回去。打火机拎在手里把玩,边点开手机看信息。许眠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回过一句话,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是生气了。聂砚礼其实难见慌乱,可碰上许眠的事,他总是容易错漏百出。一片寂静里,他的心里渐渐涌上一股怪异难以掌控的慌张。聂砚礼皱起眉,看着一分钟前发去的几条信息依然得不到回复,忍不住拨了个电话。与此同时,一阵手机铃声竟然在离他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渐渐清晰。听得出来人踩得很轻,只有轻微摩擦空气的窸窣声。猝然间,一只手悄然绕过他的前腰。少年有些懒散上挑的声音近在咫尺,附在耳边。微微发热的气息喷在脖颈,“hi,小叔,好巧哦。”聂砚礼顿时身躯一震。----------------------------------------怎么又想丢下我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再次停滞。扑通扑通,彼此心跳同时在黑暗里失控。刹那,许眠抚在身前的手被他逮紧往前一攥。没等少年反应过来,许眠已经被牢牢圈在怀里,前后位置调换。做完这一切,聂砚礼自始至终从未松开他,四手紧握。这会儿牵着许眠的腕骨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小眠。”随即,许眠腕间那层薄薄的皮肉被人缓缓舔吻,喟叹一声道:“你来找我了。”那种语气盛着莫大的惊喜,尾音又压得极低,几个字慢慢往下坠,像是讨好,又像是庆幸。被反将一军,许眠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往胸口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主动权在一点点沦丧,于是连忙对男人道:“小叔,怎么又想丢下我?”他不用骗这个字,也不是瞒,他说,丢下。许眠挣扎抽出手,轻轻摸了摸聂砚礼的侧颊,重复,陈述:“聂砚礼,别丢下我。”“……我没有,眠眠。”聂砚礼心脏涨满,声音被下意识放得极度温柔真诚,“我发誓,真的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感受。”聂砚礼埋在他脖颈,一高一低紧得不余一丝缝隙。“那几年,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那几年。”许眠心里一惊,这也太久远了,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愿意回想那段记忆。“眠眠,监控好看吗?”心脏再次往肋骨狠狠撞了上去,有点疼,更多的是酸。聂砚礼垂眸去看他,即使黑夜里只能看到不甚清晰的轮廓,于是男人俯下身,用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深深望进许眠的眼,窥探许眠的心。“说话。”聂砚礼偏了偏头,死死抓着许眠不放,“眠眠,告诉小叔,位置调换,眠眠觉得这场游戏还有趣吗?”“你疯了……”许眠终于出声,“这是生病,不是玩,你他妈在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吗?不,不对,我差点儿被你绕进去了。”许眠抬眼直视他,“为什么每次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说发烧?聂砚礼,只有你自己觉得在玩,如果你把这段关系当成玩乐,我不会奉陪。”“还是你认为,我瞒了你很久,所以你要报复回来,是么?”“不是,许眠!”聂砚礼着急低吼,随即下一秒,又放软声音,“小眠,不要这样想,不能这样想,我不是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