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撒不成,许眠气得从洗手间出来后,本想绕小路快一点,结果拐了弯就转悠着失了方向,他下意识想给聂砚礼打电话,但……确实有点丢脸啊,这么大个人了上厕所还能走丢。万一李思慈还跟在附近听到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许眠叹了口气,家里整这么大不瘆得慌吗?他又走回华丽建筑物里的洗手间,这回凭着记忆一点儿也不走歪。然后许眠发现半路居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几个分岔口,而他。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千真万确,被说中了。许眠真的不记得路。靠!----------------------------------------那t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幸好李家还算会做,哪怕是随便一处小花园也布置了点心桌,许眠小跑过去,往桌上瞅了两眼,连吃带拿地揣了两个杯子蛋糕。这会儿人要么聚在泳池那边,要么去了主宴厅继续聊天,地方大想找个人影都难。许眠干脆不急了,急也没用,一边啃着蛋糕一边慢悠悠地随缘走。不知道兜了多久,许眠嚼着最后一口糕点,听到前面一堵毡布式植物绿墙后边儿传来几道人声,不过还有些距离,他没怎么听清,但还是非常高兴。可以问路了,嘿嘿。许眠欢乐地蹦着步子过去。越近声音越清晰。听着还有点儿耳熟,好像,好像刚刚听过。“姐姐……我知道…想……嫁进顾家……为难别人。”什么顾家,枫海还有两个出名的顾家呐,那可不得了。许眠蓦地深吸一口气。不对!顾家等于顾晏珩,提到顾晏珩就意味着可能和沈梧有关。许眠竖起耳朵,这会总算能听清了。是一道温柔亲和的女声。“沈先生,你别怪姐姐,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是顾总养的……当然,是流言不太好听,你别放在心上,我替姐姐向你道歉。”岂有此理!!!许眠瞪起眼,李思慈粘着他小叔还不算,现在完了还来欺负他的沈梧!简直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说的这什么话!让人别放在心上你倒是把嘴闭上啊!许眠火上来了,气冲冲地从绿墙后钻了出来,两条胳膊晃得很重,一步一个声。三人看到他出现都有些惊讶,特别是李思慈,脸色似乎变了一下,但看不太出来。这技术含量和他小叔有得一拼。他雄赳赳地往沈梧身边一杵,闭嘴吧小爷给沈梧哥哥撑腰来了。却看到沈梧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如常。“小眠怎么在这?”李思慈露出微笑,“我刚刚看到砚礼到处找你呢。”听听,听听!这么快就换称呼了!许眠暗自磨了磨牙,咬着后牙槽。再忍下去他就不姓许!改姓聂!他正欲冷笑出声,身旁的沈梧忽然往前一步站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李小姐,您不用急。”他顿了顿,“我现在是…暂住在顾先生家里。”“别担心,不会是永远。”许眠心里一惊,这话听着可不太妥,沈梧的想法似乎很,很现实。就是有点儿现实得不把自己当回事。好像别人不把他当回事,他自己也没把自己当回事。李家两位走了以后,许眠赶紧把沈梧从头到脚盯着看了一遍,他没听完前因后果,难保沈梧没有受欺负。“你还好吗?”很多话想问,但很多话都梗在喉咙问不出口,许眠纠结半天,才轻轻说道:“沈梧,你别难过。”沈梧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温和但很坚定,“小眠不用担心,我没事。”是真的没事吗?许眠看着沈梧眼底深处的几分黯然,明明有着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却藏在额发的阴影下不见天日,眸色淡得如同一潭死水。想轻轻展开手臂抱住他,想跟他说沈梧我都知道,我想帮你,想告诉他——沈梧,你可以哭出来的。可是许眠不敢,沈梧已经够难过了,他突然失去勇气告诉沈梧,他这几年经历的难堪和痛苦都被人知晓,而且许眠,现在的许眠。什么都做不了。许眠陪着沈梧在原地默默站了许久,他忍不住想,早知道蛋糕不吃这么快了,可以留一个给沈梧。许眠闭了一下眼睛,想起聂砚礼当初告诉他——“那孩子目前被监禁在顾家,被当成讨好顾晏珩的工具。”在最美好的年纪被迫放弃一切,完全丧失人身自由,活得身不由己。实在是太可怕,也太可悲了。最可怕的是,沈梧认清了现实却救不了自己,甚至……许眠狠狠地捏住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