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中央的舞池时,刚好迎来一个短暂的小高潮。灯光骤时全灭,躁动的人群在声浪中爆出欢呼,如黑色潮水向中心翻滚。许眠被震得脑袋嗡嗡的,眼前只剩模糊的光影和不断闪动的肢体。他已经跟不上聂砚礼的身影,每走两步就被人推一下腰,摸一下手。许眠的眉毛已经拧成一个结,烦躁得不行。靡丽的灯光在浑浊的空气中划出稍纵即逝的弧线,就在又一个醉鬼仗着光线昏暗整个挨到许眠身上时。他忍无可忍,紧绷起小腿打算把那人一脚踹倒,肩膀突然搭上一只细长的手,安抚地轻轻拍了他一下。随后,那双戴着祖母绿宝石手镯的美手倏然握成拳头,对着那人的鼻梁一拳砸了过去,“哎呀这位客人,你怎么醉成这样啦,快,来个人帮忙扶一下。”女人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服务员走过来,架起流着鼻血的男人往外抬,动作简单粗暴。许眠沉默着最后扫了一眼那个男人,转过脑袋,“姝姐,手疼不疼?”闻姝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笑盈盈地上手掐许眠的脸蛋,“这哪里会疼,我们小眠来啦,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来接你?”许眠微微低下头,很配合地让闻姝蹂躏自己的脸,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家酒吧正是闻姝名下的,她是闻家的大小姐,跑来枫海吃苦受难,不是,自力更生创业赚钱。她和两人的关系很好,之前还特意飞去瑞士找小孩儿玩。许眠突然又皱起眉,边打量着四周边说道:“姐,你这怎么乱成这样啊,区比前区还要乱。”----------------------------------------哪儿去闻姝理了理她的小羊绒外套,看着许眠担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女人长相美艳,浑身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气场。她拉着许眠的手往前走,前后各跟了个保镖,“最近常来的那个二代是疯了点儿,好像是什么书记的儿子,官不小。今晚他包场,所以才让你给我打电话。”话虽这么说,闻姝还是一脸随意地把人家请来的客人一拳揍得晕厥。“这边开两瓶酒,抵得上前区一晚半场的营业额,乱就乱点吧,反正钱都进的我口袋。”“那你别亲自下来啊。”许眠的眉毛就没放下过,拉起闻姝的手仔细看了看,“还打人,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平时我也不动手啊,这不你来了么?”闻姝耸了耸肩,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再说连这种小事我都料理不了,店我拱手送人得了。”两人边聊边走,走到闻老板的私人包厢前,这才想起来,“小眠,你家小叔呢?”“啊,对哦。”许眠也是一顿,神情有些呆呆的,“我小叔呢?”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许眠立马转过身走回廊道,他边急着往回赶,边扭过头对闻姝喊:“姝姐,我没事的!你先去忙,我找……”许眠步子迈得急,没两步就扯出一大段距离,但还是清楚地看到闻姝偷笑的表情和指间的动作。他有些迷茫地转回头,猛地撞上一个温热的掌心。“哪儿去?”男人厉声道。聂砚礼黑着脸,敛起下巴,大掌拢着许眠的脸缓缓收力。他侧身往前一步,另一只手捏着许眠的后颈,许眠整个人完全被桎梏着无法动弹,手臂只能张扬着往后乱探。“别瞎摸。”聂砚礼又急又气,他每隔两秒就回头一次,许眠还能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在混乱里转悠了整场都找不到人影,打电话也没人接。“跑哪儿去了,啊?”聂砚礼气得心尖发颤,酒吧有多乱他怎么会不懂,一个没控制住,大手“啪嗒”一下扇到许眠的臀部。其实也就声儿听着吓人,聂砚礼收着力道,也没多疼。尽管如此,许眠的脸还是涨得通红,比那边喝醉的人还要上脸,他边扭边躲。“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把我弄丢了。”“人这么多,你就不会牵我的手,拉着我。”许眠伸手揉着自己可怜的小屁股,装可怜的小样,“明明你才是不负责的家长,还怪小孩,不害臊。”聂砚礼也是急得一时失了理智,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事完全不怪许眠,对啊,自己干嘛不牵住他呢?在车上耍了一通威风,结果被许眠那句谢谢小叔堵得有些心焦,那种烦躁无法形容。许眠还搁那埋头搓着自己的小屁股,他不疼,他想惹人心疼。对方果然上了钩,面带愧意地揽过他,轻轻揉了揉下手的部位,“对不起小眠,是我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