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乔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赢了。”她说,“你这波狗粮,我吃得心服口服。”原瑾安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狗粮。牌桌那边,顾霁禾的心思其实并不在牌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客厅另一侧,落在那两个凑在一起的年轻人身上。曾乔不知说了什么,原瑾安弯起眼睛笑了,露出一点小小的虎牙尖。曾乔也跟着笑,还伸手拍了拍原瑾安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顾霁禾手里的牌差点捏散架。“霁禾?该你出牌了。”曾老的声音传来。顾霁禾回过神,随手抽出一张牌丢出去。“碰!”曾飞跃立刻捡走,补了一张牌,又看向顾霁禾,“你今天心不在焉。”“没有。”顾霁禾面不改色。曾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客厅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年轻人嘛,心思多。”曾老慢悠悠地说,打出一张牌,“正常。”顾霁禾听出了老人家话里的揶揄,没有接话。又一局结束,他们打得小,输输赢赢也不过几百块钱,但曾老还是因为赢了几百块钱心情大好。曾飞跃输得最多,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掏钱。顾霁禾输赢持平,对他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毕竟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牌上。客厅那边,曾乔正拿着手机给原瑾安看她拍的舞蹈视频。“你看这个,这是去年我们在南部军区汇演的录像,我是领舞。”曾乔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身穿迷彩服的曾乔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动作利落又优美。“好厉害。”原瑾安真心实意地赞叹。“还好还好。”曾乔摆摆手,又翻出另一个视频,“这是我们在练习室的日常,你看这个动作,我练了好久才做标准……”两人脑袋又凑到了一起。顾霁禾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被他不自觉地攥紧了。“顾叔叔,你要不要喝点茶?我帮你倒。”原瑾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茶壶。“好。”顾霁禾将杯子递过去,指尖碰到原瑾安的手背时,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一瞬。原瑾安给他倒了茶,又问:“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不累。”顾霁禾说。“那也别打太久。”原瑾安叮嘱了一句,又拎着茶壶去给其他人倒茶了。顾霁禾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追随着他穿过客厅,回到曾乔身边。曾乔接过原瑾安递来的茶杯,笑着说了句什么,原瑾安也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是客厅里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到了他脸上。顾霁禾垂下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三十多岁的人了,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面前吃醋,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是因为不信任安安,而是……安安本来就值得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鲜妍年轻的,活泼浪漫的,总归不该是他这样的。“霁禾。”曾飞跃的声音再次响起,“出牌。”顾霁禾随手打出一张。“胡了。”曾老笑着推倒面前的牌,“你今天今天是来给我送钱的?”顾霁禾看着自己被“截胡”的牌,沉默了片刻。“再来。”他说。这一次,他终于收回了那些飘忽的心思,认真打起了牌。接连赢了三局,把曾老赢回来的钱又赢了回去。曾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刚才是不是故意让着我?”“没有。”顾霁禾面不改色,“刚才是运气不好。”曾飞跃在旁边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他的妻子林婉端着果盘走过来,放在牌桌旁,看了一眼牌局,笑着说:“爸,您都赢了一晚上了,也让年轻人赢几把。”“谁不让他赢了?是他自己心不在焉。”曾老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客厅方向。顾霁禾假装没听懂。曾乔这时拉着原瑾安走了过来。“爷爷,我们想去院子里放烟花,行不行?”曾乔搂着曾老的胳膊撒娇。“去吧去吧。”曾老摆摆手,“注意安全,别崩着。”“谢谢爷爷!”曾乔欢呼一声,又看向原瑾安,“走,我带你去,我们那边有个小花园,视野可好了。”原瑾安看向顾霁禾,眼神里带着询问。“去吧。”顾霁禾说,“穿厚一点,外面冷。”“嗯。”原瑾安点头,跟着曾乔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返,从沙发上拿起顾霁禾的大衣,“顾叔叔,你陪我一起去。”“我打牌呢。”“让曾爷爷休息一会儿。”原瑾安把大衣递给他,语气不容拒绝,“你坐了一晚上了,起来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