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女孩子喜欢的模样。”时绥如是想……时绥盯着他的发顶看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似乎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动作放得极轻地把信封塞进了云逸桌兜的最里面,避开了来往同学的视线。滨城一中对早恋的管控严得近乎苛刻,如果被抓住玩手机,那可能还是“有期徒刑”,如果被抓住男女交往过密,那直接就是立即执行“死刑”,并且会记在“风云榜”上,让你“流芳百世,名垂千古”。时绥坐回座位上,撑着下巴等了十分钟,云逸依旧睡得安稳,甚至还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签纸,用黑色水笔写下一行工整的字,折了两折放在云逸的练习册上,随后也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便签纸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早自习有个女孩给你送了一封信,我给你放桌兜里了,醒了记得看。”时绥是被窗外的蝉鸣叫醒的,夏至蝉鸣,散落下的光晕是它们短暂而又热烈的一生。他的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先闻到了空气中混着的、属于云逸的淡淡皂香——带着一丝丝清爽的柑橘香气,洗过的校服总带着点清爽的果香,混着盛夏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一并钻进了鼻腔。等他彻底睁开眼,视线恰好落在身旁的云逸的身上。盛夏的骄阳穿过窗棂,斜斜地落在云逸身上,给少年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的边,,看起来暖绒绒的。他正低头写着数学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偶尔停顿下来,蹙着眉盯着题目里的函数图像,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黑色水笔,笔杆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影。时绥没出声,就那样侧着头,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云逸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停在眼睑上的蝴蝶。他写题时格外专注,薄唇轻抿,露出一点泛红的唇珠,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偶尔抬头的动作蹭得微微翘起,显得有些乖憨。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带着操场边香樟树的气息,轻轻掀起了云逸校服的衣角。蓝白色校服外套的衣领被风微微吹动,又随着风停缓缓停下,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t恤领口,领口处还沾着上次高禧甩笔时溅上的一滴墨水,像一朵墨花一样开在衣领的一隅。云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笔,侧过头来看他,口气中带着熟悉的揶揄的味道,“这次不孤芳自赏,开始赏别人了?”他说话时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伸手把刚刚发下来的时绥的作业递给他。阳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连带着刚才蹙起的眉峰,都染上了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时绥收回目光,接过作业,指尖在桌角轻轻蹭了蹭,没答他的话,反而问:“早上别人那封信,看了?”云逸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练习册上洇出一小团墨痕。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数学题的逻辑里抽离,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想起那封信,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没看,一会让江芝帮我送回去。”说着他就微微弯下腰,手指往桌兜里探,指尖刚勾到那抹粉色信封的边角,时绥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云逸惊得“哎”了一声,手里的信封“啪嗒”掉回桌兜,还没等他质问,就见时绥眼疾手快,用指节把信封往桌兜最里面推了推,紧接着攥着他的手往下按,直接按在了自己校服底下的肚子上,脸上瞬间挤出自若的痛苦神色,眉头皱得紧紧的。时绥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温热的,还带着阳光晒过之后慵懒的暖意。云逸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能摸到对方腰腹处轻轻起伏的弧度,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刚要开口说“你发什么疯”,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还有那句阴阳怪气的问话:“你俩自习课干什么呢?相亲相爱一家人啊?”时绥头也不回,满脸痛苦地抬起脸,声音还带着点刻意的虚弱和讨好:“诶呦,朱主任,我肚子疼,让我同桌给我揉揉。”朱志国双手背在身后,往两人桌前一站,冷笑一声:“你自己没有手是吗?”“主任,”时绥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胡扯,“我觉得同学爱、同桌情更有利于我的病情恢复,心情好了肚子就不疼了,俗话说的好,关爱青少年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