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靠回座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车流缓缓前行,这场小插曲,反倒为这场结束的考试,添了几分有趣的余味。片刻万岁九月末的风,总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凉,卷着行道树上零星飘落的枯叶,在路面上打着旋儿。枝头的叶子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像被时光浸过的绸缎,晕开层层叠叠的黄,有些撑不过这阵秋风,干脆连枝头都不握,打着旋儿坠向地面,悄无声息地埋进泥土里。校园里的梧桐道更是铺了一层金黄的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踩着秋日的尾声,带着几分怅然,又藏着几分待发的暖意。就在这秋意渐浓的日子里,两件事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了。先是国家初试入选的榜单如期公布。云逸一大早,还没来得及看榜单,时绥的两个大拇指就已经递到了眼前……而榜单刚公示出去没半小时,市教育公众号的一条推送,瞬间让整个校园,乃至整座城市都炸了锅。推送的标题刺得人眼睛发疼,标题下方,是主办方对季睿宇的处分公示。红底白字的公告里,不仅清晰罗列了他“作案”的全过程,连他所在的学校、年级都写得明明白白,一字一句,毫无遮掩。消息像长了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传开。“季睿宇?就是那个总仗着家里有钱耀武扬威的?”“他怎么了?看这处分,怕是要被退学了吧?”“不光是处分,你看下面的评论,还有人扒他以前的事呢!”校园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很快,关于季睿宇的旧闻被一一翻出。有人说他曾在操场角落霸凌低年级同学,带人把人家堵在厕所,还逼着对方趴在地上给他擦鞋;有人说他曾在走廊里骚扰女同学,言语轻浮,动作轻佻,后来连学都不敢再来,被迫退学起初,季睿宇还嘴硬得很,不管是班主任还是校长找他谈话,他都一口咬定是有人造谣,是有人嫉妒他的成绩故意抹黑,语气嚣张又蛮横,可他越是抵赖,围观的人就越多,也越有人站出来戳破他的谎言。傍晚时分,一个陌生的账号在相关帖子下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配了几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是当年被骚扰的女生,躲在厕所隔间里抹眼泪的背影,还有季睿宇当时甩在她桌上的书包。“嗯对,大家好,我就是当时被他欺负的女生……”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浑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文字里,她细细描述了当年的场景:季睿宇如何堵在楼梯间,如何说些轻佻的话,如何伸手去扯她的头发,她如何害怕,如何向老师求助却被当成小事敷衍。照片里,她的手腕上还留着当时被他用烟头烫出的疤痕,虽然已经淡了,却依旧触目惊心。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季睿宇的辩解瞬间成了笑话。没人再信他的话,班级群里的消息从质疑变成了声讨,校园里的议论也从好奇变成了鄙夷。曾经围着他转的人纷纷避之不及,曾经与他交好的同学也划清了界限。他从曾经的“风云人物”,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所谓的“名声”,彻底成了臭名昭著的笑柄。这场风波,也狠狠波及到了学校。作为副校长,丛麒这段日子过得焦头烂额。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不仅在本地的教育圈引起了轩然大波,连社会上都有不少议论,家长们的投诉电话、媒体的采访请求接连不断。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眼底满是疲惫。上级的谈话通知很快下来,他知道,这次的处分怕是逃不掉了,不仅要为学校的管理失误负责,还要为季睿宇的所作所为兜底。再想起云逸那榜上有名,以市第一名通过初试的成绩,他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哭。此时的丛麒昼夜不眠,愁眉不展,而在考完试的当天,一场热闹又温暖的“庆祝”,正静静等待着云逸。考试那天恰逢周五,下午的放学铃比往常早了半个多小时。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洒在走廊里,给冰冷的瓷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云逸拎着文具袋,走下送考车的那一刻,脚步轻快,心里带着几分轻松。可他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早早埋伏在校门口的几人拉住了,“哎哎哎,你们干嘛呢?”云逸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时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旁边站着张晨昊、高禧几个家伙,一个个都憋着坏,眼神亮得很。